這些匿名短信里，全是一張張男女照片。
有秦語跟顧永霖默然對望的，有顧永霖拉秦語衣袖不放的，還有兩人看上去深情相擁的！
顧銘晏的記憶，被拉回到了很多很多年以前。
在自己母親死后三個月的某天里，他借著祭祖的名義，把母親的骨灰漂洋過海地帶了回來，安埋在了塔山墓園能望見最燦爛銀杏的一處地方。
等這件秘事做完，他剛踏進顧家老宅，就看到了顧永霖正一臉愁容地徘徊在大樹下。
“怎么了？表情這樣難看？是挨你爹的罵了？”
顧銘晏默默走近顧永霖，雙手插兜的樣子，不像長輩，反倒像哥哥。
那個時候，顧永霖對他這個小叔，還是充滿仰慕和敬佩，甚至多了一絲絲討好之情。
“沒~”
顧永霖猶豫半天，才向顧銘晏請教起來，“小叔，你……你知道怎么逗女孩子高興嗎？”
“談女朋友了？”
顧銘晏右眉微挑，馬上就抓住了他話語里的核心問題。
顧永霖尷尬地點點頭，“嗯。”
然后又飛快地補了一句，“不過，你可先千萬別告訴我媽！”
“我有分寸。”
顧銘晏從兜里掏出煙，狠狠抽了一口，淡淡道，“你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怎么逗，得看你有多喜歡她。
如果是一般喜歡，那就買點貴重的禮物，滿足滿足她的虛榮心，如果是非常喜歡，那就先試著走進她的內心，看看她因為什么難過，然后對癥下藥，讓她不難過，用你的喜歡和愛，去治愈她！”
顧銘晏吐出一口煙霧，通過云里霧里看顧永霖，“你是哪一種呢？”
“自然是第二種，我喜歡她，很喜歡很喜歡的程度！”
“喜歡到想要將來跟她結婚？”
“對！”
臭小子，他才多大，能懂什么狗屁道理？
顧銘晏雖是不以為然，可腦海里卻漸漸浮現出一張臉。
一張剛剛在墓地里看到過的巴掌小臉。
梨花帶雨，羸弱無助。
無端就讓人心疼。
或許就是這樣的女孩子，才會讓顧永霖這種青春期的男孩子，抓耳撓腮，挖空心思，想要人家展顏一笑吧。
“那她呢，她喜歡你嗎？”
“應該不喜歡……因為，她，她還不認識我。”
顧銘晏嗤笑起來，“那你還是把人先追到手再說吧！”
說完他便搖身離開，成年人的世界，另有成年人的煩惱。
此時顧銘晏再回首，去看過往的這段對話，哪里會覺得顧永霖可笑，分明是他自己可笑，可笑的居然鼓動顧永霖去追秦語。
然后自己則默默地當了近十年的背景板。
現在看似他已經抱得佳人在懷，可若是顧永霖浪子回頭，死纏爛打，秦語曾經的那份愛戀，會在某天的某時某分，被重新喚醒嗎？
顧銘晏越想就越沉默，嘴唇死死地抿成一條直線。
部門總經理見顧銘晏的表情，突然變得難看起來，還以為是自己剛剛那句話說得不對，惹顧銘晏生氣了。
趕緊低眉垂首道，“顧總，要不剛才你說的那張表格，我再拿下去改改？”
顧銘晏從恍惚中回過神來，“不用了，這個改天再說，時間不早了，你先下去吧。”
等辦公室只剩他一人的時候，他這才緩緩走到了偌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黑夜里的燈火闌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這才拿起車鑰匙，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龍騰灣。
秦語這段時間忙忙碌碌，早就忘了那晚跟顧銘晏的小別扭，今天難得不加班，本來是想等顧銘晏一起吃飯的，結果給他發消息，他卻遲遲沒回。
秦語還以為他是被工作給絆住了手腳，又怕打電話會打擾到他，只好一個人獨自就餐，洗漱，然后上床睡覺。
就在她睡意朦朧之際，一具結實的胸膛，悄然貼上了她的后背。
秦語縮縮肩膀，含含糊糊道，“你回來了？”
“嗯?！笔悄堑朗煜さ纳ひ簟?/p>
秦語不愿睜開眼，可她的身體卻早就被顧銘晏調教得對答如流，不由自主就攀附上了他那只不安分的大掌。
“別……”
“你不動，我來就好?！蹦腥艘蝗缂韧陌缘馈?/p>
秦語意識再度渙散，唇間溢出了幾聲哼哼唧唧，“你的手，怎么這么涼？”
那是因為他心涼！
顧銘晏的眼眸在黑暗中，猶如豹子一樣，閃閃發亮，“想知道？”
“嗯……”
“那你先告訴我，你今天都見過誰？”他的嗓音漫不經心，就好像是在問她晚飯吃了沒。
秦語還沒察覺到危險來臨，她喟嘆道，“還能有誰，不就是馮時芳留下來的幾個老頑固，死活不肯離開，鬧了我一天！”
“還有呢？”顧銘晏的手又往她最敏感的地方游走。
“還有一些專業法務，幫我處理秦天德捅出來的窟窿，哦對，還，還有啊，還……有小唐……他來給我說，說一些我不在新啟之后的八卦趣事……”
秦語被他揉得渾身酥麻，連說話都開始斷斷續續。
誰知，下一秒。
男人突然鉚足了力氣，狠狠在她腰間掐了水靈靈的一把。
“還有呢？”
“啊！”
秦語疼得一下子從床上驚坐起來，她再笨也嗅出了顧銘晏的不對勁。
“你，你這是怎么了？你到底想問什么嘛？”
顧銘晏看了她半晌，然后語調無波道，“我只是關心關心你，畢竟你這幾天大刀闊斧整改秦氏集團，難道你上下班的路上，就沒有人找你麻煩嗎？”
“那倒沒有?！鼻卣Z搖搖腦袋。
“也不一定是秦氏集團的人，有沒有可能其他來路的人，想要糾纏你之類的？”顧銘晏繼續刨根問底道。
“沒有！”
這一次，秦語回答得更為斬釘截鐵，因為她自動把顧銘晏給過濾了。
開什么玩笑！
上一次顧永霖來找自己，已經讓這男人吃過一次飛醋了，要是再如實交代顧永霖今天跟她告白，還主動抱了她，那顧銘晏豈不是要氣地炸起來？
跟這個男人相處久了，秦語算是吃透了他的脾氣性格。
表面上不近女色，冷漠如冰，實際在床事上熱情如火，食不知髓。還有看似對很多事情不咸不淡，不很在意，實際卻是掌控欲爆棚，愛吃醋，生性霸道。
這日子好不容易安穩點，她可不想再起什么波瀾了。
秦語本以為這樣的回答，能把顧銘晏的擔心給應付過去，可萬萬沒想到，顧銘晏散發的氣息，卻是更加冷冽了。
難不成是這個男人被迫吃了幾天素，給生氣了？
秦語想到了上回自己拿大姨媽捉弄他，不由得心里再次劃過幾分好笑。
這一次。
她主動依偎進顧銘晏的懷里，仰起腦袋眨巴著眼睛，裝作無辜地試探道。
“喂，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