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Q眾人一聽是他找的大師的建議,就算有意見也只能悶在心里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旦違反了規則說不定就會發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到時候恐怕走不出這墳地了。
這邊干的戰戰兢兢,不敢分心,那邊小楊回到了村子,躲躲藏藏的往家趕,生怕狼狽樣被人瞧了去。
可惜事與愿違,有一個瘸了腿的大漢,正正好站在村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將他的路堵住了。
小楊躲在路邊的一棵大樹后面,探出個腦袋,心里不爽極了,真是出門不利,
對王家消解的怨氣又重新聚攏了起來,在心里將人臭罵了無數頓。
瘸了腿的大漢心神不定,自打得知王家發現了兇樹的事,便跑來了村口,尋思著打探第一手消息。
對于小楊從墳場回來的身影自然也早就看見了,見他躲著不愿露面,因心里著急,于是便主動走到了小楊面前。
“小楊,你在這干嘛呢?不是去幫老王家挖樹了嗎?”
小楊心里怒罵這人沒眼力見,閉了閉眼,換上一副笑嘻嘻的面容走了出來,
“啊,是胡三啊,你今日咋的跑這邊來了?是在等人嗎?”
胡三憨憨笑了下,“無聊出來散散步,家里的活忙完了,沒事干。”
說完,眼珠子一轉,故作試探的問道:“哦,對了,聽說你們去幫老王家挖樹了?”
小楊說起這個就來氣,憤憤道:“可不是嘛!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竟然找了個大師幫著看了下風水,
說是墳地上的樹有大問題,要把它移走才能改變他家的風水,我看就是閑得蛋疼,才這么忙活......”
胡三一聽,一張笑意的臉唰的一下就變了色,手指不自覺的卷縮了起來,故作冷靜問道:
“啊,是嗎?看來他家接連辦白事也是因為那棵樹咯?”
小楊大咧咧的,完全沒意識到眼前之人在套他話,直言不諱道:
“誰說不是呢,那個大師說起來頭頭是道,搞不好就是真的,反正我們也不懂,不跟你說了,我回家還有事呢。”
胡三望著漸漸遠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望了眼墳場的方向,眼眸狠厲,全然沒有方才的暖意,掉頭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此時一陣微風刮過,樹枝隨著風的輕拂,紛紛搖擺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而在這陣聲響之中夾雜著似真似假的一句話:“看來被發現了啊!”
一個時辰后,棕榆樹在大家的小心拽挖下,被完整的取了出來,被挖出的大坑也被重新填平。
王叔看了眼墳頭上的那棵椿樹,走近使用巧勁穩穩一拔,將其完整拔了出來,
看著那不長的根莖很是松軟,跟大師猜測的差不多,心里放松了許多。
這時,村民開來一個拖拉機,眾人合力將樹移了上去,兩邊都有人扶著,
車子緩慢的朝著原先就選定好的地方開去。
之前就有幾人在此處挖掘樹坑,此時樹運來時,
剛好完成,大家伙又齊心協力將大樹運了下來,底部放入坑底,掩埋了起來,
黃阿姨不放心,還給棕榆樹重新澆了點水,以防它干枯而死。
……
回到家后的胡三忐忑不安,因這兩年身體不好,躺在躺椅上,迷迷糊糊中睡了過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他夢到了那年與王家起了爭執的時候。
也是被打斷腿的時候。
那年他剛好十二歲,村里丈量土地,剛好他家的一塊土地和王家的一塊地挨著,
兩家因為丈量出的畝數不對而發生了爭吵。
后來協商不行,打了起來,王家兒子多,他家就他一個兒子,看著父親被壓在地上打,
小小年紀的他也沖了上去,在混亂中被一棍子敲碎了腳腕骨,那時候的醫療水平不好,
雖然王家賠了錢,但是沒有得到好的治療,慢慢就變成了跛腳的人。
第二年,父親因病去世,死之前還在說著當年的事,看著父親閉眼的那刻,
他知道這件事是父親一直的痛,哪怕是下了地府也是抹不去的。
之后母親帶著他一個跛腳的兒子和兩個女兒生活,沒過兩年母親撐不下去,什么都沒有說,丟下他們走了。
那時他是最大的,他沒有哭,用自己瘦小的肩膀扛起了家里的重擔,即使跛腳也不能耽誤他干活的速度。
大妹妹為了減輕他的負擔,主動幫著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在一年冬天掉入了湖水中,再也沒有醒過來。
去世那年,年僅十歲,在村民的幫助下,他為妹妹辦理了簡易的葬禮,
因為沒錢,隨隨便便下了葬。
他跪在妹妹和父親的墳頭,心里全是對王家的憎恨。
他眼眸猩紅,卻沒有一滴淚流出,盯著連墓碑都沒的土堆,堅定的說道:
“爸,大妹,你們放心,王家的仇,我一定為你們報。”
面對他們的時候,他沒有哭,轉身的時候卻哭成了淚人。
疼,揪心的疼!但是他不能讓死去的人看到他傷心,他得做個真正的男子漢。
所以即使哭的那么傷心,仍沒有泄出一絲呢喃。
回到家后,小妹說:“哥哥,以后我們好好過。”
他紅腫的眼朝著聲音來源處望去,五歲的妹妹蹲在臟衣服旁,
用那雙小小的手搓洗著衣服,嘴里說著安慰他的話。
那時的他對王家的恨又上了一層樓,若沒有他們那次的欺辱,父親便不會郁結于心去世,
母親也不會丟下他們離去,大妹更不會洗衣服掉進冰湖里。
后來他養精蓄銳。
在村里到處結善緣,誰家需要幫忙,他就第一個跑去,久而久之,村里對他越發同情看好,
看到他的瘸腿就會說王家的不是。
王家眾人也發現了這個現象,以往同村的人都會對他們和顏悅色,卻漸漸的變了味道,
有點孤立之勢但不多,而他們王家家族龐大,一向自信,便沒有放在心里。
在他二十三歲那年,去鎮里賣青菜,在地攤上偶得一本書,他買了回來,當看到一個禁忌的時候,他覺得他報仇的機會來了。
于是他開始跟在王家大哥身邊,與他打好關系,即使他會擺臉色,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
他不在乎,像個小尾巴一樣,日日跟著、為王家大哥跑腿,干些活計。
整整用了十年的時間,兩人成為了親密之人,無話不談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