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晚黎沒有吃晚餐。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給陳叔發消息，想加京華煙的微信，與京華煙聊聊。
陳叔給她推過來京華煙的微信名片，她添加上，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反倒是京華煙，先給她發消息。
：你母親嫁給京北之后，我才與她認識的，時間不短。
：但我出身不高，你父親不樂意她與我往來，所以她極少在你們面前提起我，怕鬧得不愉快。
：你母親一直都很愛你。
江晚黎：那你知道我媽媽在金辰會所保險柜的密碼嗎？
她耿耿于懷的是，母親為她鋪路，謀劃一切，她卻連母親的心思都猜不透。
京華煙：對你來說，意義最重大的那天。
江晚黎一怔，想了很久，驀地愣住了。
是母親的忌日。
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母親的生日。
母親去世時，她太小了，她連自己的生日都記不住，母親也不指望江成恩能給她過生日。
所以母親讓京華煙把自己的忌日設置成了密碼。
這個日子，是母親去世以后，京華煙才到金辰會所設定下來的密碼。
因為韓穎知道，她的墓碑上會永遠刻著忌日，江晚黎一定能記得?。?/p>
光線昏暗的室內，豆大的淚滴在江晚黎眼尾滑落。
夜半，她從房間里出來，想拿瓶酒喝。
她酒量不好，稍微喝一點兒能助眠，明天還要去韓家，必須打起精神來。
剛走到客廳，她就看到餐桌的保溫區放著一份晚餐。
是厲聿臣給她留的。
她從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去餐桌前坐下，一邊吃一邊喝。
人家的一番心意，總不能浪費。
她吃到一半時，厲聿臣突然從房間里出來。
他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許是在忙工作，還穿著白色襯衫。
襯衫領口扯開，露出精致的鎖骨和凸起的喉結。
“餓了？”他走到島臺，沖泡咖啡。
江晚黎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飯，“謝謝你?！?/p>
厲聿臣應了一聲，“順手的事情?！?/p>
“你應該說不客氣。”江晚黎喝了點兒酒，依舊沒有睡意，膽子還大了不少！
厲聿臣雙手撐著島臺看向她，“你不該總是空口說謝謝?！?/p>
江晚黎靜默數秒說，“我欠你的人情，以后會還的。”
“我等著?！眳栱渤冀釉挘昂攘司茣娣恍﹩幔俊?/p>
他看著她手中的酒瓶，只剩一個底兒了。
江晚黎搖頭，“我以為我喝了酒能倒頭就睡，但是好像越來越清醒了。”
咖啡沖好了，厲聿臣端著咖啡杯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逝者已逝，我們應該過得開心一些，他們在天有靈才能欣慰?！?/p>
道理都懂，可是……畢竟在這個節骨眼上，江晚黎很難不動容。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厲先生還會安慰人呢，謝謝你啊?！?/p>
“你要是不會說話，就別說了?！眳栱渤己谥槪拔蚁衲欠N不近人情的人？”
江晚黎點頭，“像。”
厲聿臣：“……”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生出安安這么可愛又乖巧的女兒來?！苯砝枘懽臃?，突然就開啟了吐槽模式，“她那么軟軟的，而你就是個大冰塊?！?/p>
“可能，隨她母親?！眳栱渤计铺旎牡貨]生氣，還平靜地接了一句。
他真覺得厲允安隨她母親，聲音細細柔柔的。
那一晚，他印象深刻，女人像水，一直在哭，聲音嬌軟。
而那聲音，他怎么也無法在江語嫣身上找到一絲一毫的相似。
厲允安跟江語嫣，也并不像。
厲允安是天真可愛，江語嫣……是做作。
“她母親是誰？”江晚黎搓著胳膊，好奇道，“厲先生，你都結婚了，怎么還婚內出軌了呢？”
厲聿臣眸色一沉，“安安是我婚前時——她母親就懷上她了！”
江晚黎了然，她就說像厲聿臣這樣有原則性的人，不會做婚內出軌這種事情的。
可她不理解，“那你為什么不娶安安的母親，還要娶別人呢？丟下她一個人懷了孕，你還把孩子給搶走了？”
“不是這樣的。”厲聿臣下意識地解釋，“是她不辭而別，后來……也是她把孩子送到我這里的。”
江晚黎似懂非懂，想了半天點頭道，“我明白了，她沒看上你?！?/p>
厲聿臣：“……”
他盯著眼前的女人，她嘴唇擦著櫻桃的唇膏，伴著酒氣迎面而來，臉頰酡紅。
剛剛還看著很清醒的女人，這會兒……醉了。
他擰了擰眉，不禁說道，“你喝多了，回房休息去吧。”
“我不困?！苯砝璧哪X袋已經有些飄飄然了，“厲先生，安安的母親長得好看嗎？是什么人，她連你都瞧不上，她現在嫁給誰了？”
醉酒后，她發揮了女人八卦的天性。
厲聿臣被她連番問話，問得有些煩躁，“你覺得她把孩子給我送回來，是因為不喜歡我，嫁給別人了？”
江晚黎煞有其事地點頭，“當然了，天底下哪里有媽媽不愛自己孩子的，只有她不愛那個男人，才會不愛她生下的孩子……嘶，她不愛你，怎么會跟你上床還懷孕呢？”
厲聿臣瞳仁一震，他再清楚不過，因為那晚——
“你喝多了，回房去睡吧?！彼曇敉蝗焕淞嗽S多。
江晚黎一個寒顫，清醒幾分后站起來回房。
厲聿臣跟在她后面離開，卻在拐角處她兩個踉蹌，直接跌入他懷里。
他長臂勾著她的細腰，懷里的女人軟得跟水一樣不成型。
江晚黎已經醉得差不多了，她下意識抓著他衣領，扒著他整個人，避免自己掉下去摔著。
“救命，別松開我，我會摔死的！”江晚黎半夢半醒似的，使勁摟著他，“厲先生，你能幫幫我嗎？”
“你喝多了?！眳栱渤己斫Y滾動，攬著她腰送她回房間。
江晚黎打了個酒嗝，抬著頭，嘴唇有意無意地蹭著他下巴，“厲先生，你們男人都是這樣不可靠嗎？我爸水性楊花，背叛了我媽媽……我也被辜負，錯信了一個陌生男人！”
厲聿臣雙手箍著她的腰，進入她房間正欲把她放在床上，又因她的話而松開手，“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