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一片靜謐。
吊瓶內的營養劑“嘀嗒”、“嘀嗒”順著膠管滴落,明蘊闔眼躺在床上,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
門外,無數從全星際請來的醫療團隊正在溝通。
“明蘊小姐已經睡了三個小時了,除了血壓有點低外,其余一切正常,按理說應該醒了?。俊?/p>
一群醫生聚在一起,眉頭緊鎖的看著手上的數據。
距離剛才的那場救援,僅僅才過去了三個小時。
星艦其他船艙內,來自各方勢力的艦隊都在通過虛擬屏幕,和凌安為首的翡翠護衛隊進行戰術復盤。
從明蘊被劫持,到全星際戒嚴近700臺高敏信號偵查儀器,在星域各處同時啟動。
三個半個小時前,追蹤信號準確定位。
三個小時前,裴野率領星艦全速前進到達阿戈爾星系,以雷霆萬鈞之勢圍剿整個星船。
原本星船上那些亡命之徒還試圖抵擋,可是在訓練有素、全部由真正上過戰場的退役士兵組成的隊伍下,他們根本不堪一擊。
最厲害的兩架S級機甲,也被暴怒中的裴野駕駛EXS神級機甲,幾招廢掉了。
裴野抱住昏迷不醒的明蘊,向外面沖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留下一部分人控制辜淵和星船,等待和聯邦到來的人進行交涉和交接。
裴野吩咐星際先驅號掉頭,直沖最近的醫療站。
一直到醫療團隊確認明蘊體征已經恢復正常,裴野才恢復了神智。
然后他就一直守在明蘊身邊,寸步不離。
期間凌安和婕德不放心去看了幾次,手術室的無影燈蒼白打下,裴野始終輕輕摩擦著明蘊手腕上的傷口,坐在那里像一座無聲的雕塑。
可是,直到現在,明蘊一直沒有醒。
并不是完全沒有動靜,而是是不是會有一陣細微的痙攣,仿佛沉浸在最深的夢魘里,無法醒過來。
裴野趴在明蘊唇邊,能聽到她微弱到仿佛風一吹就能消散的聲音,“裴野……”
裴野:“我在。”
“裴野?!?/p>
“我在?!?/p>
裴野修長的手攏住明蘊的頭,在她耳邊落下細密的親吻,“別怕,我會帶你回家?!?/p>
“我再也不會離開你身邊?!?/p>
視線順著明蘊透明的沒有人色的臉頰、耳垂掃過,每看一眼,就像在裴野心尖尖上劃拉一刀。
他一想到是因為他沒有陪在明蘊身邊,才導致她被綁架、經受了這一切,就覺得心如刀絞。
有那么一瞬間,裴野質問自己,地球有那么重要嗎?
哪怕是爆炸了也罷,哪怕是從此消亡也罷,都是它的命運罷了。
比起辜淵,裴野更難原諒的是自己。
他已經決定,從今往后他絕對不會離開明蘊身邊,他要一直守著她,直到她不需要為止。
世間萬物,都沒有她重要。
“滴滴滴——”,就在這時,檢測報告終于出來了。
千里迢迢從星系外,被陵翅蜂女王請來的最好的醫療團隊審閱者報告。
為首的醫生瞳孔瘋狂顫抖,聲音干澀,“快!裴野先生?。 ?/p>
“明蘊的血樣檢測有問題!”
裴野神色陡變。
醫療團隊沖入病房,所有血液分析儀啟動備用,迅速準備好膠帶、軟管、止血鉗:“馬上準備血液透析!”
裴野眼底布滿通紅血絲,沒有一個人敢同他說話。
首席醫生手中握著化驗單,掌心因為緊張汗濕,“剛才,檢測儀器對血樣數據預警了?!?/p>
“我們給她抽血化驗了三次,相隔時間一小時。比對樣本,血氨上升,血氧下降非???,初步推測是過量麻醉劑中毒?!?/p>
“分析得出,過去半個小時內,明蘊小姐被連續注射至少超過人體容納量三倍的麻醉劑!”
醫生深吸一口氣,在裴野恐怖的目光中聲音顫抖,“而且,她體內還留存有其他兩種不同種類的試劑,初步推測是記憶類藥劑和基因類藥劑,這兩種藥劑中很有可能有某種成分沖突,這才導致她昏迷不醒。”
病房內,透析儀器滴滴尖促鳴叫,功率已經開到最大。
裴野一把抓住醫生的肩膀,聲音回震帶著機械聲的嗡鳴,“為什么才發現?!”
醫生急忙解釋,“這兩種藥劑都是沒有在星際備案過的,屬于非法藥劑,我們沒有比對的數據——”
裴野不打算再聽,直切重點,“需要我做什么?”
“注射的藥劑成分配比,注射劑量和時間?!?/p>
裴野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現在已經過去四個小時,辜淵已經被聯邦暫時接管,此刻被控制在這個醫療站所在的星球監獄內。
“裴野先生?等等,您暫時還不可以對他進行審問,他的生命體征剛剛穩定——”
負責值守的醫生在裴野恐怖的眼神中硬生生止住了話語。
聞訊而來的婕德將虛擬屏幕差一點懟到守衛臉上,“看清楚了,這是聯邦議長的最高手令!持有該手令的人擁有最高權力!”
守衛閉嘴了。
當然,他不閉嘴也根本起不了阻攔作用,裴野已經打開門進去了。
抓起旁邊的手術刀,裴野一刀剖在辜淵肚子上。
本來好整以暇看著他的辜淵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可臉上還是帶著笑,“你來啦?”
他像是早就預料到裴野會來,“是來要配方的吧?”
“你放了我,我就告訴你,否則,她必死無疑!”
聽到威脅的婕德呲起牙,渾身顫抖,“你這個畜生!我要撕碎你!”
然而裴野卻面不改色。
或則說,他已經憤怒到了極致,情緒已經完全和這具身體剝離了。
面對這樣的裴野,辜淵眼底反而有這深深地忌憚,他不怕別人發瘋,可是這樣講所有情緒壓抑起來的人,才是最恐怖的。
眾所周知,火山蟄伏的時間越長,爆發起來就越恐怖。
裴野小心摘掉手上和明蘊同款的光腦,“沒關系,我有一萬種審訊的手法,今天都可以一樣樣的用在你身上?!?/p>
辜淵毫不在意的低笑,下一刻猛地瞪大雙眼。
監獄底層傳來凄慘到不似人的慘叫。
慘叫整整持續了一個小時,所有在外值守的人都聽得渾身直打冷戰,不敢相信里面的人到底經受了怎樣的痛苦折磨。
牢房內已經被血腥味充斥,被綁在椅子上的人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好皮。
可是辜淵依舊強撐著吐出一絲笑。
婕德沖上去,一把拽住他的頭發,“說!”
“呵、呵呵……”
辜淵笑著抬起頭,竟然是滿臉愉悅,“這、這地獄,總不能我一個人來?!?/p>
“有你們陪伴,也值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