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能夠看見我啊，你見過哪個普通人可以直視神明的？”奇元攤手。
露予一言難盡地看著奇元，“這話你才說過，我當然知道，我的意思是，她是馬上就要遇害了嗎？為什么？”
奇元沒回答，他從懷里抽出一本冊子，又從空中隨手一抓，抓了只筆出來，自言自語道，“三、二、一。”
“時間到了。”
說罷奇元拿著筆的那只手在冊子上一劃。
露予探頭去看，想知道奇元在做什么，但不知道為何，自己看去時，那冊子上空白一片，明明奇元手里的筆有墨，而她也聽到了筆尖劃在紙上的聲音。
“你看不見的，別費力氣了，”奇元抬起頭，將那冊子合上塞進懷里，澄澈的眸子看著對面的宿舍樓，“都說我是神明了，神明寫的東西，人也是看不見的。”
露予扯了扯嘴角，朝宿舍樓的小門走去——那里沒鎖。
“那你在上面寫了什么？”
彎腰躲過低矮的樹枝，露予朝跟在自己身后的奇元道。
奇元打了個哈欠，慢悠悠道，“你聽過生死簿嗎？”
“聽過，那不是閻王才有的東西嗎？”露予回道。
“他那邊是總本，我們各個管地方的神明，有各個地方人員的復本。”奇元跟著露予來到小門的門口，指著上面的鎖道，“這不是鎖上了么？要怎么進去？”
“有人來接我們，放心吧。”露予往門里看了眼，隨后繼續道，“所以現在林雨雨死了，能知道是誰下的手嗎？”
奇元嘴角揚起，得意道，“當然，這所學校里發生的所有的一切都躲不過我的眼睛，就連每個學生開了幾次小差我都知道。”
“這么厲害，”露予敷衍恭維，“所以是誰殺的林雨雨？”
奇元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唇前搖了搖，“我不能告訴你，不過看在咱倆相處還不錯的份上，可以給你一個友情提示。”
“林雨雨的尸體在三樓廁所，現在去的話，沒準能發現點什么。”
露予抬眸看了奇元一眼，“謝謝。”
“不客氣，再給我多買兩個橘子就行。”
話音剛落，便聽得小門內傳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下意識轉頭看去，只見穿著睡衣的三木林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
她手里攥著幾把鑰匙，有大有小，全都被一個金屬圈串在一起。
隔著小門，三木林和露予不好交談，三木林朝露予扯了扯嘴角，隨后便低下頭，在那一堆鑰匙中挑選篩查。
選出一個跟鑰匙孔差不多的鑰匙，三木林緊張地抓著往里頭插，卻卡在一半，怎么也弄不進去。
不對，不是這把。
三木林緊張地回頭看了眼，這些鑰匙是她趁宿管睡著進去偷的，所以此刻十分害怕宿管發現鑰匙丟失，出來尋找抓人。
又試了幾把，全都不行，三木林額頭冒著冷汗，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拿錯了鑰匙，難道這串鑰匙里根本沒有那開小門的那一把？
三木林緊張著繼續嘗試，畢竟這會她也不敢再頂著風險去宿管房間找別的鑰匙串，只能寄希于自己是漏了鑰匙。
“咔噠”
小門打開，三木林驚喜地睜大眼睛。
不是她漏了鑰匙，打開小門的那把鑰匙一開始就被她選中了，之所以兜兜轉轉繞了一圈，是因為她忘了翻轉一百八十度再試一試。
“露予，”三木林壓低聲音道，“快進來。”
她凌晨的時候收到露予的信息，好在她還沒睡，所以立馬爬起來去宿管那摸了鑰匙，來給露予開門。
至于為什么不從大門走，則是因為晚回宿舍扣三分，而露予的學分顯然不支持再這樣扣了。
彎腰從半開的小門里溜進去，三木林連忙將門關好上鎖，接著壓低聲音同露予道，“我去還鑰匙，你是在這里等我，還是什么？”
露予斂眸想了想，“我去三樓廁所等你。”
三木林疑惑，“為什么在那等我？你的宿舍不是在五樓么？”
露予點點頭，“我的宿舍是在五樓，但是三樓可能出事了，我剛認識的一位同學或許死在了那里，得過去看看。”
“啊？”三木林擰眉，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音量，“該死的，宿舍里怎么又死人了？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是剛才從外面回來嗎？”
來龍去脈解釋起來有些麻煩，所以露予沒多說，而是道，“不確定，所以我要先去看一下，若是沒事，我就給你發消息，有事的話，我們就在那匯合。”
“解釋起來有些麻煩，等這件事結束，或者天亮了我再跟你說。”
“這……行吧。”
三木林皺了皺眉，對露予這種“隱瞞”一般的行為多少有些反感，但考慮到自己同她并不是同一【組織】的，所以也忍下了那絲不悅的情緒。
三木林離開，返回宿管宿舍歸還鑰匙，露予則來到樓梯間，前往三樓。
門外，奇元視門如無物，徑直穿了進來，走到露予旁邊，“我還以為你要跟你那同伴解釋清楚再耗些時候，你的速度倒是快。”
爬樓的露予看了奇元一眼，“怎么了？”
“沒怎么，”奇元雙手背在身后搖頭道，“現在這個進度，你那朋友就能在宿管醒來前把鑰匙換回去了，但是你的話……”
奇元看著露予眨了眨眼睛，刻意賣關子。
“說，我怎么？”露予不解，腳下步伐不停，繼續往樓上走去。
奇元斂眸，心中默念。
三、二、一。
當露予踏上三樓平臺的那一刻，走廊里忽然竄出一道黑影，跟露予撞到了一起！
“嘶！”
猝不及防，露予被撞的后仰，撞到她的那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抬眸望向走廊窗戶外照進來的月關。
下一秒，那人眼神變得狠厲，手也向腰間摸去。
一旁，奇元從懷中摸出那本冊子，手往空中一抓，如法炮制般抓出來一只黑色的筆。
近乎本能，露予下腰躲開那人揮過來的手，一道月牙型的刀光劃破這本就不平靜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