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五章土人

    忠貞營前鋒出深山，被一條大河阻住去路，便沿河扎營休整。

    千里鏡中，遠(yuǎn)處，一個土著騎著一匹矮馬，正瘋狂的打馬逃跑，李定國估了估距離應(yīng)是追不上了，心中警覺，這地方深入域外還有土人居住，看那土人在馬上顛簸起伏，心中突發(fā)奇想，為何只有明人孱弱，而大明周圍的土人，異族個個能征善戰(zhàn)吶，此事頗值得深思，從這土人快馬加鞭的矯健背影來看，這便又是一個兇悍的異族。

    后來李定國才知他的猜測很準(zhǔn)確，這土人便叫作廓爾喀人，全天下出了名的能征善戰(zhàn)，也是忠貞營遠(yuǎn)征西南遇到的第一個勁敵。

    既心生警覺，大軍扎營還是做了充分準(zhǔn)備的，面水扎營，砍伐樹木做了拒馬，木柵，挖了一道淺溝，還在溝里引了水。李定國雖已做了充分準(zhǔn)備，卻仍沒料到這伙土人竟如此兇悍，廓爾喀人也是野心勃勃的，從未放棄對藏南土地的索取，后世還與清軍在藏南大戰(zhàn)，被清軍擊敗后請降了。

    這天朝上國周圍的鄰居，就沒一個不是野心勃勃的。

    這也是廢話，你一個天朝上國武力如此強(qiáng)大，卻天天嚷嚷著王道教化，周邊這些還處于種姓制，甚至奴隸制的落后蠻族能不起野心么，打了你也白打，搶了你也白搶，殺你的人也白殺，人家為什么要怕你吶。跟這些連文字都沒有的野蠻原始人講道德文章，講教化不是扯蛋么。

    后世廓爾喀人大舉入侵藏南，殺人放火搶地盤，后來沒打過清軍便請降，清軍大帥福康安竟還得意的受降了。這滿清人進(jìn)了關(guān)，坐了天下好的沒學(xué)會，竟然將儒教那一套王道教化學(xué)會了，廓爾喀人一投降，清軍大帥福康安便美滋滋的接受了，竟然便不追究了，美滋滋的領(lǐng)著兵回西藏去了。

    這滿人進(jìn)了關(guān)，學(xué)壞也學(xué)的太快了，福大帥，對的起動輒屠城的先祖努爾哈赤么，太窩囊了，你好歹追究一下呀。

    入夜，喧囂的大營安靜下來。

    兩萬新兵分上下半夜輪崗，卻有極多哨兵靠著樹，拄著刀槍直打瞌睡，昏昏欲睡。

    李定國無奈，滿營新兵又在流寇軍中染上了散漫的惡習(xí)，一時改不了，也難怪王爺不要這些當(dāng)過流寇的兵，一朝為寇，這些農(nóng)民出身的子弟品性便壞了，人要想學(xué)壞那便是一夜之間的事情，容易的很。這地方到處都是山，爬上爬下人極易疲勞，困意襲來，這些新兵哪里還招架的住。

    李定國在流寇中一向以治軍嚴(yán)明著稱，便帶著親兵查哨，懲戒，整頓軍紀(jì)。連查了十余個明暗哨，揪住了百十個睡著的哨兵，就地扒了軍服賞了十記軍棍，大棍子打下去頓時皮開肉綻，慘叫聲傳來軍紀(jì)為之一肅，慘叫聲此起彼伏一直到了下半夜才安靜下來，山風(fēng)一起，營中便多了幾分寒意。

    帥營中，李定國有些疲憊斜靠在一棵樹上，和衣而臥，腿上卻橫著一把大刀，刀重二十斤，短柄，便是他在流寇軍中賴以成名的狠家伙。這把刀舞起來寒光四射，沾邊就死，用于馬戰(zhàn)，步戰(zhàn)都有獨(dú)道之處，也是大明新軍中唯一一個使大刀的高級將官，這把刀，連馬城也是百般贊譽(yù)的。

    終于有機(jī)會獨(dú)領(lǐng)一軍，李定國雖有些疲憊卻心情愉悅，有機(jī)會將他那些想了許多年，卻做不成的事情做起來，先挑選身強(qiáng)立壯的搞個大刀營，人手一把短柄大刀，上砍腦袋下砍馬腿，雖然趕不上盛唐時的陌刀營，用于沖鋒陷陣還是有其獨(dú)道之處，二十斤重的大刀劈砍起來，那真真是勢不可擋。

    正想到入神時，隱約聽到一聲短促的慘叫，李定國便提著大刀長身而起。

    山風(fēng)凜冽，前營，竟鴉雀無聲，竟好似方才那身慘叫只是幻覺，便只有馬廄中幾批戰(zhàn)馬，不耐的扒拉著地面。李定國提著大刀瞇起眼睛，抽抽鼻子便似乎嗅到了血腥味，便拖著大刀走向一面大鼓。

    咚咚咚！

    中軍大營響起鼓聲，一個個警覺的士官翻身坐起，將一個個睡眼惺忪的士卒拿腳踹起來，拿刀背狠狠抽起來。

    瞬間，大營便由靜謐變的喧囂起來。

    “少將軍！”

    李定國隨手仍掉鼓錘，聚兵，先聚起來的便是他的五百親兵，俱是張獻(xiàn)忠部武藝出眾的好手，人人身強(qiáng)力壯性子，忠勇，剛猛的好漢子，也是李定國最信重的親兵營，也是催城拔寨的死兵營。

    “走水了！”

    李定國瞇著眼睛往前面看，左右，一營親兵紛紛圍攏過來，竟人人都是披著甲入睡，竟隨時都可以上陣作戰(zhàn)。這也是李定國在流寇軍中養(yǎng)成的習(xí)慣，改不了，一營身材粗壯高大的陜兵，人人身披三四十斤重的甲胄入睡，行動如常，這也是在中原流竄多年練就的好本事，跑起來方便吶。

    夜色下，喧囂中，火把獵獵。

    李定國提著大刀走到營門處，望著在河邊駐扎的前營，只瞇起眼睛觀察了片刻，突生異變，便只見得幾處火光一閃，起了火頭，忽明忽暗的火頭閃爍了幾下，一陣山風(fēng)吹過，火舌竟猛然躥起半天高，一眨眼便迅速蔓延，席卷開來，抽抽鼻子，很快便嗅到了焦糊味，火光沖天，隱隱能見到濃煙彌漫，幾道煙柱沖天而起。

    駐扎在河邊的前營大亂，三里外的中營也亂了起來，李定國身側(cè)五百死兵竟絲毫未亂。

    這也是在流寇軍中多年連就的習(xí)慣，流寇，炸營是家常便飯，有經(jīng)驗的都知道炸了營不能亂跑，亂跑亂躥的都死絕了。

    中軍大亂，李定國勃然怒道：“整隊，喧嘩者斬！”

    一聲令下，左近親兵殺氣騰騰的散開，在中軍大營中逡巡，到處找人殺，一陣慘叫痛呼聲過后，中軍大營竟很快安靜下來，便只有各級士官聲嘶力竭的嘶吼聲。半刻鐘，李定國估了估時間，亂了半刻鐘各級士官便將夜間大亂的一萬兩千士卒，彈壓住了，心中暗贊，這遼軍軍制果然了得。

    他軍中上下各級軍官，多數(shù)都是遼軍百戰(zhàn)老兵擔(dān)任，這便是遼東軍制精道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