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的知秋頭都磕爛了,額頭處全是血,她跪在地上,看著守在門前的兩個嬤嬤。
“白嬤嬤,我求求你,求求你去替我家姑娘尋一個大夫吧!”
“我家姑娘病得很重,沒有大夫她會死的!”
聽著知秋的話,白嬤嬤立馬走到知秋面前,抬手狠狠抽了知秋一巴掌。
白嬤嬤以前是粗使嬤嬤出身,手上力氣自然是不小,一巴掌就將知秋抽在了地上。
“誰教這般說的!二姑娘分明好得很!那身子骨比老奴都硬朗!怎么就要死了!我看你這個丫鬟就不像是個好的!還敢在這兒危言聳聽!”
白嬤嬤對著知秋啐了一口,狠狠罵道:
“小賤蹄子,我看你是皮癢了,自己想出去玩還非要咒二姑娘!看老奴今天不打爛你的嘴!”
說著白嬤嬤伸手便要揪著知秋的領子,使勁在知秋白嫩的臉上又抽了兩巴掌。
完了她惡狠狠地盯著知秋,“你還敢不敢這么說二姑娘了!”
知秋嘴角都被扇裂開了,嘴角留著血,她抬眼看著面前的白嬤嬤,顫顫巍巍道:
“知秋求嬤嬤給我家姑娘請一個大夫來。”
知秋說完,她緩緩俯下身子,對著白嬤嬤嗑了一個頭。
看著俯在地上不肯起身的知秋,白嬤嬤和旁邊的嬤嬤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眼里都閃過一絲狠厲。
白嬤嬤居高臨下地看著知秋。
“小賤蹄子,不讓院子的人出去是夫人的命令,你敢違逆夫人的命令,老奴今天非領你去挨幾個板子,教你好好長長記性!”
說完,白嬤嬤便彎腰,一把拽住知秋的手,硬拉著知秋往院子里走去。
整個院子里的丫鬟都看見了知秋都帶走,但是她們都沒辦法阻止。
另一個嬤嬤守在院門前,警告里面的丫鬟道:
“都老實安分點!不然都跟那個賤婢一個下場!”
院子里的丫鬟面面相覷,不敢忤逆嬤嬤的意思。
深冬的雪越下越大,凝結在梨樹枝條上,乍一看,讓人以為是梨花開了。
忍冬跪在謝皎月身前,看著姑娘臉色越來越白,生機越來越弱。
她咬緊了牙,起身替謝皎月整理好衣服,蓋好被子后,找來另外兩個丫鬟伺候謝皎月,自己出了房門。
白梨院只是一個小院子,院墻不高,忍冬找來一些凳子和籮筐,在墻角處疊高,剛要踩上去,便聽到后面一陣聲音。
“忍冬姐姐。”
忍冬回頭,看見了一個小丫鬟。
小丫鬟走到忍冬跟前,“忍冬姐姐,你要出去給姑娘找大夫嗎?”
說著小丫鬟伸手扶在籮筐上,小聲道:
“我幫你扶著。”
忍冬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
小丫鬟知道她的顧慮,她小聲道:
“我和忍冬姐姐一樣,在外面都沒有別的主子,要是二姑娘亡了,我們這些沒有人罩著的丫鬟都逃不過夫人問責的。”
最后,她們都會害死主子的罪名,要么被發賣,要么被杖斃。
只有謝皎月還活著,她們才能有一線生機。
忍冬仔仔細細瞧了一眼她,她記得這個丫鬟的名字。
阿四。
是個低等丫鬟,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以前或許都沒有機會到主子跟前伺候。
忍冬低聲道:“我去尋老爺,你回去照顧姑娘,多跟姑娘說說話,別讓姑娘徹底睡過去。”
阿四點點頭。
忍冬艱難地翻過墻,從墻上摔在地上的時候腳腕處一陣鉆心的疼痛。
她扶著墻,顧不上這點疼,崴著腳朝著老爺的書房小跑。
她知道夫人對姑娘的偏見太深,她現在去找夫人,夫人只會覺得姑娘冥頑不靈,她要去找老爺。
讓老爺來救姑娘。
謝老爺的書房外,忍冬跪在院門前,對著一旁的小廝哀求道:
“奴婢是二姑娘身邊的丫鬟,我家姑娘病重,求求你讓我見見老爺吧!”
兩個小廝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小廝道:
“你等著,容我進去稟報后再來回你。”
忍冬跪在院門外,只覺得度日如年,雪花不斷地落在她的頭發上,又融化成水,潤濕她的頭發。
片刻后,頭發凝結成冰,冷得忍冬只發顫。
過了好久,小廝出來了。
他看著忍冬道:“老爺讓你進去。”
忍冬聞言,連忙從地上站起身,朝著院子里一瘸一拐地走去。
書房里燒著炭火,和姑娘院子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忍冬跪在地上,朝著書案上后的謝老爺道:
“老爺,二姑娘病重,奴婢求老爺去見姑娘最后一眼吧。”
忍冬很聰明,她沒有一來就讓謝老爺去請大夫,反而讓謝老爺顧忌父女情分,不得不去見謝皎月。
謝老爺聞言,皺著眉看她。
“你說她病重,我為何沒有聽說她生病的消息?”
“回稟老爺,我家姑娘是今天下午被刁奴淋了一盆冰水,晚上才起的熱,現在已經暈過去了。”
“我家姑娘暈過去之前,還惦記沒有見到老爺,才奴婢逃出來,只想見老爺最后一面。”
忍冬跪在地上,說話時聲音不斷顫抖。
“逃?為何是逃出來?”
謝老爺不解地看著她。
忍冬的聲音壓抑著哭腔,她道:
“我家姑娘受奸人陷害,被禁了足,還被撤了炭火,冰天雪地里只能靠蜷縮在被子里,這才導致生了病。”
“奴婢求老爺,求求老爺去看我家姑娘吧!”
忍冬匍匐在地上,一雙眼睛都哭得紅腫了。
謝老爺皺著眉,猶豫了片刻后才站起身。
“來人,隨我去二姑娘院子里走一趟!”
說完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忍冬:
“若是你敢撒半分謊,我定教夫人發賣了你。”
“奴婢不敢!”
謝老爺站起身,剛走到門口,又想到了什么,他看向一旁的小廝道:
“去把這個消息告訴夫人,讓夫人也來一趟二姑娘的院子。”
他倒要看看,他這個好女兒又要耍什么把戲。
心中明明有氣,卻還讓自己的丫鬟來尋他。
說什么死前最后一面,這些謝老爺通通都是不信的。
他會跟著這個丫鬟去謝皎月的院子,只不過是想看看謝皎月想耍什么把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