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舟縣公安局城關分局。
接待陸宸的,還是那個冷臉公安。
陸宸按照簡翠翠的吩咐,給人家遞上一根煙。
“不知道同志怎么稱呼。”
昨天在陸家,陸宸沒機會說上幾句話,冷臉公安也沒空注意他。
接到這一支白軟紅梅,冷臉公安的臉色和緩了一點。
等到陸宸幫他點燃煙,他甚至有了一點笑模樣。
陸宸從來不抽煙,今天買煙的時候卻問過煙攤老板,問什么煙最受歡迎。
看這個公安的臉色,就知道他很喜歡煙攤老板推薦的香煙。
“這煙不錯,既醇厚又濃郁。”陸宸笑道,
“聽說是剛研發出來的新香煙。”
說了幾句閑話,陸宸終于問出了這個公安姓姚,叫姚永強。
拿人手短,一支煙下來,姚公安臉色已經沒有那么冷淡。
陸宸終于問起母親的案子。
姚永強皺眉說道,“你母親這個案子已經查得很清楚了,現在最主要的,是要獲得受害人的諒解。”
李嬋娟要是同意和解,陳美銀量刑就淺一點,甚至直接回去也不是沒有可能。
姚永強又簽了幾份文件,才轉頭跟陸宸說,
“我已經讓涉案人員來面談,看看能不能和解,等一下她們都會過來。”
陸宸心底燃起一絲希望。
不管陳美銀做錯了什么,都是生他養他的母親。
她年紀已經大了,如果損失一點錢財,能讓陳美銀逃脫牢獄之災,他哪怕借錢,也要讓李嬋娟同意和解。
雙方來得都很快。
陸宸一杯茶下肚,陳美銀和陸豐年已經被押來了。
“媽,二堂叔……”陸宸的臉色很復雜,看不出他的想法。
只不過在公安局待了一晚上,陳美銀卻已經憔悴得不像話。
眼底那淤青,證明她一晚上就沒睡過覺。
看到陸宸,陳美銀嗚嗚咽咽哭得撕心裂肺,
“陸宸,你要救救我啊,我昨晚上擔心受怕得都沒敢合眼。”
拘留室里都是一些什么人啊?
小偷,娼婦,劫匪,甚至還有癮君子……
他們看著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不懷好意。
姚永強停下手里的簽字,淡淡道,
“這就怕了?這里暫時關押的,是一些構不成大罪的小嘍啰,如果被判刑關到監獄,那才是大場面。”
姚永強的語氣森冷,言外之意讓陳美銀硬生生地打了一個哆嗦。
陸豐年昨晚也被嚇得夠嗆。
他和陳美銀的口供根本對不上,然后知道自己做假證也是要被判刑的。
這時候,看到陸宸,他哀求道,
“陸宸吶,我也是一時好心想幫你媽,你趕緊想想辦法,我可不能去坐牢的。”
進了監獄,他的村長職位泡湯了不說。
光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那唾沫都能淹死他。
“早干嘛去了?”姚永強瞥了他一眼。
昨天陸豐年還沒開口說話,自己都好心提醒他了。
他卻把法律的尊嚴當成了兒戲。
路豐年的心里苦啊。
他難道不知道后果嚴重嗎?
但他有啥法子?
陳美銀這婆娘,好端端地提石橋干什么?
沒人理解他心里的苦,因為,眼神已經被從門外進來的李七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她穿著一件鮮紅色的呢子大衣。
本來略嫌發黃的辮子燙了個大波浪,還披散下來。
雖然還有點消瘦,神情也有點局促,卻已經變成了都市時髦女郎。
不但陸宸,連陳美銀的眼光都發直了。
如果不是她長相沒變,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同一個人。
司馬琳瑯十分得意,“陳美銀,你看看你造的什么孽,這才是李七本來的面貌。”
人靠衣裳馬靠鞍。
換了這么光鮮亮麗的衣裳,李七跟以前簡直成了兩個人。
再不是縮在她陳美銀廚房里的那個可憐蟲。
“怎么樣?意外吧?陳美銀。”李七款款在陳美銀面前的一張椅子坐下。
陳美銀眼眸之中閃過一抹妒恨。
但很快,她就用可憐巴巴的神情掩飾過去。
陳美銀哀求道,“小七,這件事是我的錯,看在這么多年,我倆情同姐妹的份上,你能不能放過我這一次?”
“別跟我提姐妹兩個字!”李七的眼光中帶著恨意,
“你讓我媽死不瞑目,這件事,我想起來就痛徹心扉,讓我原諒你,那是休想!”
陳美銀喜歡陸豐收,因此施計讓她兩人分開,李七并沒在意。
但,她萬萬不該將祝寶珠的事瞞下,讓她們母女倆連最后一面都沒見著。
昨天,她已經問清楚檔案室的那個公安。
人家說了,祝寶珠死的時候是九月四號,但其實他九月二號就已經去陸家村通知李七。
如果李七接到通知能趕過去,應該還能見到母親最后一面。
沖著這一點,她就不會原諒陳美銀這個賤人。
“想讓人家原諒,你至少得拿出誠意吧?”司馬琳瑯在旁邊笑盈盈地說道,
“難道就靠一把嘴嗎?你拿人家那些東西,難道就不想還了嗎?”
陳美銀立刻叫苦不迭。
鐲子和戒指都賣掉了。
然后那個玉嬋也被偷走了,她現在拿什么還呀?
“你說被偷,就是被偷了?”司馬琳瑯的眼神帶著嘲諷,
“誰知道你是不是想把東西昧下,然后故意說家里被偷了。”
陳美銀哭道,“小七回來之前,家里就遭賊了,我又不是神仙,知道她要來找我算賬,還提前說被偷了。”
陳美銀哭著,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絹擦眼淚。
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可憐一些。
不對,她的確是可憐的。
東西全部偷完了,現在人家上門來說讓她賠東西。
她上哪里去弄啊?
司馬琳瑯的眼光上下打量著陳美銀,忽然說道,
“別說我們不給你機會,只要你能拿出十萬,李七也不是不能原諒你。”
李七在旁邊一愣,這跟她們之前商量的有些出入呀。
司馬琳瑯用眼角示意她別插話,然后又笑問,
“怎么樣,有沒有十萬?沒有的話,你只能到監獄里跟別人做好姐妹了。”
雖然她早知道玉嬋是李七拿走的。
但也不妨礙她敲陳美銀一個大竹杠。
萬一這婆娘另外還藏有錢,豈不是讓她日后還東山再起?
再說了,對陳美銀這種人來說,讓她坐牢,還不如讓她破財來得讓她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