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宮雪帶著紅袖剛回到屋中,外面便轟隆隆地打起了雷,雨也肉眼可見的變大了。
梅硯君和梅長恭似乎還站在外頭。
雨水沖刷著窗欞,哪怕是門窗都已經緊閉了,依舊能聽到外面刮起的風聲。
梅宮雪時不時掃一眼外面。
紅袖見她似乎在擔心,忍不住輕聲詢問:“要不,去送把傘吧?不以咱們的名義去送就是…”
梅宮雪已經收回了目光,轉而看向她,好半晌才道:“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也聽見了,會不會覺得我太冷漠無情、不識好歹?”
她是和侯府寫了斷親文書,然而自己這次意外中毒,侯府的人卻根本沒計較這些,的確是在傾盡全力幫她四處采買藥材。
周大夫提到過的,若不是侯府和季府一起幫忙,短時間內恐怕很難湊足那些藥材。
梅宮雪剛才是怎么說的?
…我已經和侯府恩斷義絕,而且我可沒求著你們四處幫我找藥,怎么現在和我算起賬來了?要錢沒有…
紅袖連忙搖了搖頭,“才沒有,我才不會這樣覺得!”
梅宮雪經歷過的苦,她從未經歷過,又怎會隨意評判梅宮雪的做法?
不是有那么句老話嗎?未盡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梅宮雪輕嘆一聲,將門窗又關得嚴了些,似乎想要隔絕外面的那些聲音。
其實有時她也會想說,若自己從小沒有被拐走,和梅香寒一樣,是和哥哥們一起長大的,他們是不是就會像疼愛梅香寒一樣疼愛自己了?
然而,現實生活中沒有如果!
“我將話說得那么絕情,就是不想讓他們覺得我會心軟,恢復和侯府的關系!”
不管怎樣,她好不容易擺脫了和侯府的關系。
等宇文述回來后,要和他打個招呼,自己是一定會要離開京都的,遠離這糟心的一切!
所以她不能表現出一絲心軟的樣子,更不會原諒侯府眾人曾經的所作所為!
…
第二天。
梅宮雪已經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
“師姐,你不用這么著急的,而且房間也夠用,住在這里多方便啊!”
夏白芷嘟著嘴道,她自然希望梅宮雪能留下,這樣她來找梅宮雪玩的話就方便許多。
兩個人就像小時候一樣,多好啊!
梅宮雪卻搖搖頭,“這是醫館,每天進進出出的不少人都來看病,我留下只會打擾你們。”
夏白芷立刻搖頭,“才沒有,你平時也有幫我整理藥材啊!”
畢竟梅宮雪小的時候也在醫館里做過一陣學徒的,幫忙打打下手不成問題。
她雖舍不得,但還是尊重梅宮雪的決定。
梅宮雪和紅袖雖然只有兩個人,畢竟在這里住了一個多月,行李都是些零零碎碎的雜物。
夏白芷便幫著她們往馬車上搬。
紅袖在旁邊不說話,她到底是了解梅宮雪的。
昨天梅長恭在門口弄出了不小的動靜,梅宮雪這是擔心,她怕自己繼續留在醫館的話,會給師兄、師妹帶來麻煩。
否則的話,梅宮雪也不會突然決定要搬走。
等行李打包好了,梅宮雪又去了前院和夏師兄,還有藥館里的其他伙計挨個道別。
住了這么久,大家早就已經熟悉了,感謝他們這段時間對自己的照顧。
紅袖也將提前買好的禮物給大家分了。
周大夫得知梅宮雪要離開的時候,很是意外。
梅宮雪簡單解釋了兩句,然后特意將周大夫拉到了一個角落,詢問道:
“您從醫多年,又是從小長在京都內,認識的人也一定多,所以想和您打聽一下,認不認識靠譜些的仵作?”
一聽這話,周大夫更是吃驚非常,“怎么,出什么事兒了嗎?”
梅宮雪連連搖頭:“沒有,只是有件事情想請仵作幫忙確認一下,但是打聽許久都沒找到合適的人。”
周大夫這才放下心來,輕嘆道:“仵作這行常年和官府的人打交道,手底下接觸的也都是尸體,對于醫學專業方面要求也不低。”
“屬于活累掙錢還少,從事的人自然就少,你找不到也正常。”
“我倒是認識一位張仵作,等一下把他的聯絡地址給你。”
梅宮雪認真記下。
醫館里原本忙碌的眾人,此時也都放下手里的事務,一起將她們兩個送出了門。
馬車都走出多遠了,夏白芷還一直在門口招手,“師姐,要多回來玩啊!”
梅宮雪眼眶發酸,朝她招手:“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啊!”
馬車一路向著隱園方向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