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陽伯瞳孔一縮。
突然就沉默了。
他目光落在楊素心身上，竟然一句話說不出來。
秦浩笑道：“楊素心，當初你如何刁難我娘，我要求你完完全全重現出來。”
“只要有一點偏差，我要秦開智死。”
說完秦浩一拍腦門：“你看我，記性不好。”
“原話是，你對我娘說，只要你鞋子上有一點灰塵沒舔干凈，你就要我死。”
“這樣才對，來，開始吧。”
“記得不要留下灰塵，否則我也會讓秦開智死。”
秦浩說完，那裹滿泥濘的右腳伸出牢房，悠閑搖晃著。
楊素心看著秦浩的鞋子，臉色慘白，身軀一個不穩，差點栽倒。
“娘，你不能，你不能啊！”
秦開智見到這一幕怒喊，目眥欲裂，雙目滿是紅血絲。
“爹，你快攔住我娘！”
“秦浩，我求你了，是我錯了，你放過我娘，你放過我娘啊。”
秦浩怒喝：“閉嘴！”
“我放過你娘，誰救活我娘！”
“當初我也是這么求你們，但你就在一旁看著笑著，你可阻止過！”
話音落，秦浩聲音無比冰冷：“楊素心，你也沒想到風水會轉得這么快吧？”
“告訴你，老子耐心有限，你跪，或者他死！”
楊素心回過神來。
她像是渾身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并用手撐地，逐漸擺出跪拜姿勢。
并一步一步朝著秦浩這爬過去。
每一步，都是那么的緩慢，那么的艱難！
楊素心很清楚，這次是她又輸了，還差點害死自己大兒子。
一旁開陽伯雙拳緊握，額頭青筋凸起。
他就這么看著楊素心的動作，恍惚間將楊素心看成了秦浩的娘。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這些他都不知道。
秦開智則瘋狂砸門，理智幾乎不存在，像是野獸一樣吼叫。
秦浩心里無比暢快。
這才哪到哪？
當初他和娘親無數次品嘗這種痛苦的時候，誰又肯放過他們！
秦浩看著楊素心如此卑微模樣，忽地從一旁抓起一塊木牌。
木牌上整齊刻著五個字。
“生母沈懷竹”
木牌是剛才身后弄完鑰匙后，又用牙雕臨時雕刻的，雖然很粗糙但能看清楚字。
此刻，這木牌，就被秦浩抱在懷里，擋在身前。
楊素心看到秦浩動作，下意識抬頭。
當她看到木牌上的五個字，臉上露出一抹怨毒。
不久后。
在場幾人親眼看著秦浩鞋子從滿是泥濘，變得濕滑干凈。
楊素心跪在地上，抬起頭，盯住秦浩，雙眼全是殺意，那是一種近乎精神崩潰的殺意。
但她保住兒子了。
她回頭看了眼，不惜想要咬斷木質牢門，導致滿口鮮血也要救他的兒子。
有這么想保護她的兒子，值了。
秦浩揚天大笑：“好好好，楊素心，你真是女中豪杰。”
“但這才只是開始，你對我娘所做的一切。”
“我會一點一點，全都找回來。”
說完秦浩對開陽伯道：“伯爵大人，這場好戲，你覺得如何。”
“不過這樣的好戲當初在你的府邸里面發生過無數次，你都沒看到罷了。”
開陽伯像是虛脫一樣，大口喘著喘氣，眸中帶著內疚道：“秦浩，我，我真不知道。”
“那不重要，你就乖乖當個觀眾就好。”秦浩一擺手，都懶得搭理開陽伯。
遲到的內疚，比草還賤。
楊素心知道此時丈夫心已亂，已無大用，她趕忙盯住秦浩開口：“秦浩，你說的我都做了，現在，你能放過智兒性命么！”
秦浩笑出白牙：“當然了，我說話算話，不會讓秦開智去死。”
楊素心的心，終于放松下來一些。
然而。
秦浩下一句話道：“既然陛下將懲治權交給我。”
“那么，秦開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他就去北方當五年徭役，修城墻去吧。”
楊素心發瘋站起來，抓住牢籠，狂怒盯住秦浩：“秦浩，你出爾反爾！”
秦浩撓撓頭道：“你急什么，你忘記了么，我說過要重現當初的一切。”
“我記得我娘那時舔干凈你鞋子后，你卻讓下人在我身上澆下五桶冰水，讓我在寒風中吹拂一個時辰。”
“差點凍死我！”
“還是在最冷的三九天。”
“我娘問你為什么。”
“你說，你只是不殺我，但沒說放過我。”
“現在這句話我也還給你。”
“我只是不殺秦開智，沒說放過他！”
“你當初三九天澆我五桶水，那我就讓你兒子去天寒地凍的北方，建造五年城池。”
“這很合理，不是么？”
楊素心身軀顫抖，眼球外凸，臉色逐漸憋紅。
她身體搖搖欲墜，顫抖著手指指著秦浩：“你，你……”
“噗！”
楊素心一口瘀血噴出，整個人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秦浩打趣道：“這抗壓能力真差，當初你反悔還要害我的時候，我娘可沒有吐血暈過去。”
“她抗住所有屈辱，只為保護我。”
“為了給我買藥，可是連你家伯爺送她的定情信物，都送當鋪當出去了。”
開陽伯的心猛地一抽。
卻仍然一言不發，彎腰攙扶起楊素心。
一旁秦開智怒罵親爹：“你個廢物，怎么就保護不了我娘，你還是不是我爹！”
“你不配當我爹！”
直到此刻，開陽伯疲憊開口：“秦浩，當初你心里也是這么罵我的么？”
“難怪你要離開秦家。”
“呵，呵呵呵呵。”
伴隨著凄涼的笑聲。
開陽伯也一口鮮血噴出來，和楊素心雙雙倒地昏迷。
秦浩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都麻木了。
當初他經歷的絕望，可比現在要慘痛得多！
“秦浩，我要你死，我要你死！”秦開智更加瘋狂了！
秦浩冷笑道：“你想讓我死，你先在邊關活下來再說吧。”
說完秦浩又對一旁張儀道：“張家的。”
張儀一個激靈，看秦浩的目光滿是惶恐。
“你要不想去邊關，就讓你家里好好想想，該如何補償我這次的損失。”
“聽明白了么？”
張儀木訥點頭，算是答應了。
直到此刻，牢頭和周圍獄卒，才敢來攙扶開陽伯和楊素心。
剛才的秦浩太可怕了。
他們深知若是剛才敢上前阻攔，死的就是他們。
“娘，看到了么，兒子早晚會給你報仇。”秦浩則對著木牌開口，旋即將木牌塞進懷里。
這才將目光落在馬迎澤和趙光年身上，笑著問：“你們這是什么表情，覺得我太殘忍了？”
馬迎澤第一個開口，眸中全是怒火：“殘忍個錘子，老秦，如果我小時候經歷你這么多，我現在一定用刀捅死他倆！”
趙光年也道：“未經他人苦，不勸他人善，老秦，兄弟支持你。”
“以后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開口。”
秦浩哈哈大笑：“好兄弟，我倒是想弄死他們，可我還不想給他們償命。“
“還有啊，你們什么都不用做，就等著明天領賞吧。”
“酒精是我們三人合力做出來，我占四成功勞，你倆一人三成。”
“如果李清瑤不給你們請功，這功勞，我不要也罷！”
“……”
說話三人都笑了。
而就在秦浩三人興奮商議會得到什么賞賜時候。
在秦浩三人沒注意到的角落。
一名隱衛觀看全過程，悄無聲息退走。
同時京師大牢內所發生的事情。
不到一刻鐘。
便傳入宣德帝耳中。
宣德帝聞言，目光冷到要吃人。
他放下筆，低聲自語，聲音卻很平靜：“小兔崽子，難怪你想要秦開智的處置權。”
“原來這就是你這些年所受的委屈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