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現(xiàn)場氣氛很怪異。
唯獨(dú)開陽伯不明所以。
他看到秦開智模樣,還以為兒子心里依然恨著秦浩,沒能走出來。
開陽伯呼吸沉重,道:“秦浩,你現(xiàn)在滿意了,你弟弟已經(jīng)因?yàn)槟悖闪诉@個樣子,你還想怎么樣。”
秦浩看向開陽伯,只是一個勁兒地笑。
他笑開陽伯可悲。
他笑終于有直觀的把柄,換回娘親尸骨。
他笑自己終于有機(jī)會弄死這一家人。
一旁楊素心的心徹底沉下去。
她確定秦浩也看出來秦開智的不一樣。
甚至秦浩已經(jīng)猜到秦開智可能是刺殺公主的幕后真兇。
怎么辦,這可怎么辦。
楊素心無論再怎么面對秦浩,她都沒有這么慌亂過。
但此時,她真的慌了。
等秦浩笑夠了。
他莫名其妙對開陽伯道:“開陽伯,好好看著你兒子。”
秦浩說完,揮手,帶所有人離開。
可秦浩沒有任何行動就走的行為,卻讓楊素心十分心慌。
秦浩沒有直接抓人,那就說明,秦浩還沒掌握證據(jù)。
但的確懷疑上秦開智了。
而秦浩面對疑似殺身的仇人,都能忍住。
那就說明,對方是下定決心,要徹底掌握證據(jù),將他們一家全弄死。
她猜對了。
就像她所想的一樣。
秦浩離開后,便無聲開口:“阿大阿二,盯住秦府,別讓秦開智跑了。”
旋即秦浩便離開。
而秦浩不抓人的原因,還有一條。
那就是他要看楊素心垂死掙扎。
讓楊素心也體會到,曾經(jīng)他秦浩的娘親所經(jīng)歷的那種無力。
還有便是秦浩不想鬧的滿城皆知。
這件事情,不允許外力插入,決不允許有任何差錯。
而隨著秦浩離開。
秦開智被放開后,大口喘著粗氣。
他都以為要被抓走了,沒想到秦浩只是來羞辱他。
看來對方還不知道是他買兇殺人。
楊素心見到秦浩離開,沖上去對著秦開智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耳光太響亮了。
開陽伯蒙了。
秦開智也蒙了。
楊素心卻痛苦流淚,嘴里責(zé)罵著:“智兒,你這是為什么,為什么啊!”
開陽伯感覺很奇怪,卻又說不出來哪里奇怪。
可最后開陽伯只覺得楊素心是在責(zé)罵兒子不爭氣。
他嘆了口氣,什么都沒說。
不知何時,他和楊素心之間的話,越來越少了。
“都下去吧。”開陽伯遣散嚇壞的下人。
而他則要繼續(xù)去忙碌賑災(zāi)一事。
目前賑災(zāi)一事越來越麻煩。
他也快有心無力了。
哪怕災(zāi)民,有四大世家全力出手,不再有傷亡。
只是這樣每天倒貼錢,根本不是辦法。
并且。
災(zāi)后重建的資源完全不夠。
他們想要從遠(yuǎn)處運(yùn)送資源,無論人力物力消耗都是巨大的。
一時間他這個戶部尚書壓力非常大。
每天也十分忙碌。
楊素心等到開陽伯離開后。
一把拉著秦開智回屋。
“娘,你為什么打我!”
反應(yīng)過來的秦開智怒問出聲。
楊素心苦笑開口:“我為什么打你?”
“你想害死咱們一家人,你說我為什么打你!”
“你好大的膽子,連男爵和長公主都敢殺,你瘋了么!”
楊素心壓抑著聲音怒吼。
秦開智愣住了。
他瞳孔放大收縮數(shù)次,才顫抖著聲音問:“娘,你,你怎么知道的!”
楊素心抓狂了:“我怎么知道?”
“你問我怎么知道?”
“我告訴你。”
“秦浩多半也知道是你動的手。”
秦開智要瘋了,他恐懼跪倒在地:“娘,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閉嘴,我現(xiàn)在去求你外公,你給我哪都別走,等我回來。”
一刻鐘后。
楊國公府。
楊素心滿臉著急的到來,令楊國公察覺不對勁兒。
“父親,求求你救救開智。”
楊國公一開始還不知道什么事。
旋即他看女兒絕望的神情眼睛微微瞪大,然后瞬間像是明白什么。
他沉聲急切問:“智兒他瘋了么!”
楊素心直接跪下,哭求著:“父親,智兒是一時糊涂,只是一時糊涂。”
“求你了,求求你,救救智兒,我不能沒有智兒。”
楊國公看女兒歇斯底里的模樣,眼睛也是微紅。
可他常年游走于朝堂權(quán)力中心,深知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秦開智雇兇殺人,是犯了大忌。
更何況還連帶上長公主!
哪怕,這件事沒有波及長公主。
門閥世家也不可能容忍這樣一個禍害活著。
楊國公面對女兒不斷磕頭求救。
他心疼地扶起女兒,欲言又止,如鯁在喉。
楊素心起身。
在她心里,父親已經(jīng)是最后的希望。
然而。
楊國公深深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
“素心,你可知道,你讓人引導(dǎo)智兒找到酒精工坊這件事,做得就不干凈。”
“事后為父知道此事和智兒有關(guān)系,便發(fā)現(xiàn)事件里有你的影子,是我讓人給你清干凈尾巴。”
楊素心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父親。
父親原來知道這件事。
楊國公不等女兒開口,有些疲憊的繼續(xù)道:“在你去長公主府要說法后,為父便看出你和秦浩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雖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讓秦浩如此恨你,但你沒做干凈,那就是你的錯。”
楊素心沉默了。
要說誰最了解她,那只有這個國公父親了。
楊國公嘆了口氣,繼續(xù)道:“當(dāng)初你看上秦子謙,非要嫁給他,為父是不同意的。”
“那時候的秦子謙,已有妻兒,為父知道你心氣高,不可能甘心當(dāng)妾。”
“但你非要嫁,為父只能設(shè)局讓秦子謙答應(yīng)你當(dāng)平妻。”
“可為父沒想到,你容不得人,想方設(shè)法栽贓陷害沈懷竹,最終導(dǎo)致沈懷竹自縊而亡。”
“不過沈懷竹只是個農(nóng)家女,死了也就死了。”
“為父自然不會責(zé)怪你。”
楊素心徹底驚到了。
她沒想到連這些陳年往事,父親都知道。
“父親,求你,先救救智兒吧!”楊素心她不想再聽了,只想救兒子。
楊國公緩緩搖頭:“你聽為父說完。”
“秦浩的事情,為父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
“只是從沈懷竹死后,為父便覺得此事已結(jié)束。”
“至少為父覺得,你容不下沈懷竹,應(yīng)該能容得下你丈夫的第一個孩子。”
“可我錯了。”
“從秦浩叛出秦家那一刻,掙扎求一條活路時候,為父就知道你一定做了不可饒恕的錯事。”
“父親,求求你別說了,先救救智兒好么。”
楊素心淚流滿面,再也控制不住情緒。
楊國公不管楊素心的哭求,語氣還是那么平靜地訴說著。
“當(dāng)初,你母親死后,讓我一定照顧好你,保護(hù)好你。”
“為父答應(yīng)了。”
“從此為父再沒有另娶她人,就是怕你受委屈,想保護(hù)好你。”
“父親,你別說了,別說了!”
楊素心要瘋了,再等下去,智兒必死。
楊國公笑了笑。
他神色重新堅(jiān)定起來,淡淡開口:“素心,為父這次只能保護(hù)你一個人。”
“就像為父答應(yīng)你娘的那樣。”
楊素心瞬間呆愣當(dāng)場。
她目光呆滯,后退一步。
簡直不敢相信父親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同時她也明白。
智兒真沒救了。
但凡父親有辦法,也不可能這么說。
所以。
智兒,是必死了。
她的心好痛,好痛!
這就是失去的感覺么。
可她沒想過。
當(dāng)初秦浩母親看到秦浩差點(diǎn)凍死時候,也是這般痛苦。
又是一刻鐘。
楊素心失魂落魄離開楊國公府。
臨走前,她想起父親的提醒。
“為父的人發(fā)現(xiàn)秦浩已經(jīng)行動,他很聰明,沒有動用京師府的官兵,而是用了絕對忠心于長公主的私兵。”
“以他目前調(diào)查的方向,只最多半個時辰,就能掌握完整證據(jù)。”
是的。
另一邊的秦浩。
他正抓緊一切時間去搜集證據(jù)。
深知機(jī)不可,失時不再來。
而且,他很需要這些證據(jù)。
要知道。
刺殺公主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秦浩知道自己也是秦家人,本也會受到波及。
但他有功勞,還是被刺殺的當(dāng)事人之一。
這些足矣秦浩給自己脫罪。
所以,秦浩要掌握證據(jù)的目的,便是要用其中一部分證據(jù)來換取娘親尸骨。
而換回尸骨的代價秦浩都想好了,就是放過最廢物的秦德武。
滿門抄斬,秦德武也要死,所以秦浩必須保下秦德武。
秦浩可是很清楚楊素心的瘋狂。
若是不留半點(diǎn)希望給她。
她哪怕承受千刀萬剮,也不會還給他娘親的尸骨。
然而。
就在秦浩剛掌握部分證據(jù)后。
一條消息在京師傳播開來。
秦開智死了,并留下遺書。
遺書里只有一句話。
只要是他秦開智死在家里。
那便是秦浩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