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
他才剛聽清瑤說到他殺的楊墨可能是替身,這會兒科學院就有事端發生。
雖然不太確定楊墨就是拿走科學院資料的賊人,但他也是懷疑對象之一。
“我知道這次發生的事情很嚴重,放心,我已經讓人調查科學院所有人。”薛禮很氣憤開口:“真沒想到我們科學院如此嚴防死守,還是有賊人進來。”
沈浩則笑了笑道:“丟了就丟了,就是床弩和一些弓箭的資料罷了,沒必要去追。”
“況且,對方連科學院的資料都能帶走,肯定是早就盯上科學院,蓄謀已久,不然也不會趁著長樂王造反帶走資料。”
“這么想想,對方多半是提前知道長樂王要造反,還真可能大概率就是楊墨。”
薛禮震驚地看著沈浩:“沈浩,你還在這里猜測,難道你不著急么?那些可都是我們研究很久的才改良的床弩和投石車圖紙,一旦被外敵帶走,將會對我們的士兵造成重創。”
沈浩嘴角微微上揚:“急什么,反正都是過氣產品,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淘汰。”
“真要是有誰花大價錢買圖紙,把圖紙當做寶,當做殺手锏,怕是會死得很慘。”
薛禮略微不解。
明明這些資料才是最新產品,沈浩為什么說又要淘汰了。
沈浩看出薛禮的疑惑笑道:“硝石礦都找到了,那種靠著簡單的機械原理來提升殺傷力的床弩和投石車,要不了多久就該淘汰了。”
“硝石!”薛禮驚呼,他是知道硝石的,旋即似乎想到什么,急切問:“所以,你一次性殺死一萬九千人的武器是硝石制作的!”
話音落薛禮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畢竟沈浩從未在朝堂上提起如何一次殺死一萬九千人,可他現在提起,明顯是知道了。
沈浩沒在意,畢竟世家么,薛禮目前權勢提高一些,薛家自然會分享給他一些情報。
于是沈浩笑呵呵開口:“硝石沒這么大威力,那只是誘因,不過硝石制作的武器,的確要遠超床弩和投石車。”
“等到硝石礦大量開采,床弩和投石車將不再是殺傷主力,更多是用于輔助。”
“就比如發射一些爆裂箭或者燃燒箭,威力的核心是爆炸和燃燒,箭矢本身最多起到將爆炸和燃燒物送到敵人身邊的助推作用。”
薛禮雙眼都帽精光了,他只知道沈浩將科學院里面的硝石都給用完了,但沒想到硝石居然有這么強威力。
又聽到沈浩說床弩和投石車會被淘汰,當即他就想知道新武器的核心概念是什么!
沈浩卻笑著說不急于一時,畢竟硝石礦的開采可要比一般礦石開采要麻煩,還需要他設計硝石礦采集場的設計圖。
薛禮也知道自己心急了,便先行離去重新整頓科學院和工部。
畢竟以后有更多的新武器圖紙要保存,就絕不能再出現圖紙被盜取的情況。
沈浩等薛禮走后,又揉了揉眉心。
薛禮干勁滿滿不瞌睡,他瞌睡啊。
已經奔波一晚上,天邊魚肚白都出來了,再不休息,就真頂不住了。
于是沈浩熟練地前往他曾經住過的屋子。
李清瑤也很疲累,同樣回去休息。
至于后面要說什么話,兩人都打算等到睡醒再說。
午時。
沈浩這一覺睡到大中午才起床,只覺得腰酸背痛。
然而不等沈浩好好洗漱,便被李清瑤拉著匆匆進宮。
“怎么了清瑤?”沈浩看清瑤滿臉慌張,不明所以。
“父皇要殺三叔,現在和大伯吵起來了。”李清瑤快速將事情說了一遍。
沈浩大概了解了,意思就是今天榮親王又去找岳父給三叔求情,結果兩人鬧得很不愉快。
甚至大伯一氣之下說出了:“現在皇位都是你的,你饒過你弟弟一命,真的很難么!”
也導致后面岳父和大伯之間的爭吵越來越嚴重。
但這種事情,連幾位老國公都不敢參與,沈浩才不想摻和進去。
殺王爺啊,這種天大的事情,哪怕他是長公主的駙馬,也沒資格參與。
甚至于情來說,他和清瑤訂婚后,長樂王還屬于他的長輩。
哪里有小輩決定長輩生死的說法。
可是李清瑤很著急,她道:“夫君,我知道你不想摻和這件事情,但你那么聰明,就這一次算我求你,想想辦法,好么。”
沈浩聞言,深吸一口氣,咧嘴笑了:“娘子都求為夫了,為夫哪里還有躲藏在背后的道理。”
“真的么?”李清瑤雙眼冒光道。
“當然是真的。”沈浩笑著說:“夫人想看天下太平,那為夫就為夫人打造太平盛世。”
“現在夫人不想看岳父兄弟之間相殘,那為夫便盡力而為。”
“不是盡力,是一定。”李清瑤眼睛笑出月牙。
沈浩沒有改正李清瑤用詞,只是在心里補充了一句,為夫一定盡力而為。
畢竟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君心難測啊。
而沈浩也能明白目前岳父發火,并非大伯求情所致,而是他自己的內心在掙扎是否要殺親弟弟。
如果殺,就要手足相殘,會愧對太后和太上皇的培養。如果不殺,大逆不道的謀反之罪,岳父也不能視而不見。
所以沈浩就準備給岳父一個認清內心的辦法。
簡單,有效的辦法。
皇宮。
后宮。
宣德帝和榮親王此時全都不再說話,二人明顯是在生悶氣。
一旁孝元皇后嘆氣為兩人倒上茶水,也不能開口勸說。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還是長樂王的嫂子。
就在這時,皇后的貼身侍女阮梅來孝元皇后耳邊嘀咕了幾句。
孝元皇后雙眼一亮,心中夸贊了句好女婿,便開口道:“陛下,臣妾給你一枚銅板,陛下拋起,等同伴落下,若銅板是正面朝上,則三弟活。反面則三弟死,您覺得如何?”
榮親王一怔,趕忙道:“弟妹,你這樣太兒戲了。”
宣德帝也微微皺眉看著自己的皇后,因為皇后從來沒有做過這么兒戲的事情。
孝元皇后將銅板堅定地放進宣德帝手里,然后不緊不慢道:“陛下不妨試試。”
榮親王趕緊阻止:“二弟,你不能這么做。”
“朕怎么不能這么做!”宣德帝瞪眼:“朕偏要這么做!”
說話,宣德帝將銅板高高拋起。
一時間宣德帝和榮親王的目光都落在那半空中旋轉的銅板上。
可是……銅板還沒落下,便被孝元皇后一把抓住。
“孝元,你快看看是正是反。”宣德帝急忙問。
孝元皇后卻嘆了口氣道:“陛下,銅板決定不了三弟的生死,陛下不用問銅板,不妨問問自己的心。”
“朕的心?”宣德帝狐疑道。
孝元皇后點頭:“對,就是陛下的心。臣妾斗膽問一句,剛才銅板被陛下拋出的瞬間,陛下是希望銅板是正面,還是反面?”
一瞬間,宣德帝沉默了。
原本一旁極力勸阻的榮親王也沉默了。
許久后,宣德帝緩緩開口:“孝元,這樣的辦法,是浩兒那臭小子告訴你的吧?”
孝元皇后微微驚訝:“陛下怎么知道。”
“很簡單的問心法,雖簡單,一般人卻沒有這般敏捷的思緒。況且眼下,也不會有人敢來管皇家事。”
“怕是咱那個好閨女,給浩兒生拉硬拽過來了。”
孝元皇后也露出淡淡微笑,默認了。
宣德帝嘆口氣:“真想明白了,既然如此,那朕就將長樂王……”
話音未落。
一名滿臉焦急的侍衛匆匆跑來,嘴里還喊著。
“陛下,不好了,長樂王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