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沈浩接下來有正事要做,所以李清瑤便先行離開。
任乘風也先回去匯報,同樣離開。
只剩下沈浩后,他讓牢頭取來案宗。
牢頭很識趣地還搬來了凳子,泡上了新茶。
沈浩笑著抿了口茶,眉頭一挑道:“這還是我上次帶來的茶?不是讓你們拿去喝,這么久居然還有?!?/p>
牢頭笑呵呵道:“縣公,小的們哪里懂茶,就一直給您留著沒動,原本想著給您送回府上,可最近犯人又多,就耽擱了?!?/p>
沈浩笑了笑,這牢頭還是那么懂事兒。
旋即沈浩也沒說什么,讓牢頭先去忙。
關于墨家人為什么會被抓,為什么會牽扯到長樂王造反一事,他需要先了解詳情。
隨著沈浩將卷宗看完,他才微笑著重新走回那四間牢房。
原來是這樣。
難怪長樂王能從百峰山后方的百丈懸崖將士兵運出去,原來都是仗著墨家的機關來運兵。
能夠從百丈懸崖運兵下去,墨家設計的機關絕對擁有極高的技術成分。
沈浩面對這么一群能工巧匠,內心都是激動的。
四個牢籠里面的墨家人也再次看到沈浩。
沈浩面露微笑,對四個牢房的墨家成員道:“來個領頭的回話。”
四個牢籠的墨家人都沒說話,但有一些人將目光集中在某一個人身上。
沈浩順著墨家人目光看去,發現被注視的是一名肌肉發達的中年男人。
“就你了,起來回話。”沈浩指著那人開口。
中年漢子抬起眼皮看了眼沈浩,便無力開口:“這位大人,你不必勸說了,我們是不會給朝廷做事的?!?/p>
沈浩笑問:“可你們曾經給長樂王做過事情,還是謀反的大罪?!?/p>
“那都是被逼的?!敝心隄h子聲音還是那么低,像是完全沒有求生欲望一樣。
“那我現在也逼你們,如果你們不接受勸降,那就只有死?!鄙蚝频_口。
“沒用的?!敝心隄h子自嘲一笑:“我們這些人從幫助長樂王開始,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當初長樂王逼迫我們墨家村為他做事,否則就屠滅我們村子。”
“所以我們才出村為長樂王做事?!?/p>
“不過現在過去一年多了,我們的村子已經搬離,也安全了。至于我們,要殺要剮,隨大人處置。”
沈浩一下子就明白岳父為什么說墨家人很倔,都是一群犟種了。
原來這些人他們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也難怪油鹽不進。
說是死倔死倔也不為過。
不過對付這種人,沈浩非常有經驗。
因為他和眼前人是一類人。
都是自認為自己是某個領域的頂尖人才,哪怕死也不受威脅。
可這種人,最怕就是別人說他不行。
沈浩也不多勸說,站起身道:“還以為墨家技術多么優秀,甚至不敢展示,不過如此,浪得虛名罷了。”
“你說什么!”那中年男子聞言聲音突然抬高一些。
其余低頭沉默的墨家成員也全都抬頭看向沈浩。
在他們放棄求生的眼神里,沈浩看到了憤怒。
沈浩見狀,面無表情,但心里卻開心了:“上當了吧。”
“看著我干什么,你們的技術就是不行?!鄙蚝频_口,說的仍然是貶低墨家的話。
“收回去你說的話!”中年漢子盯著沈浩,雙目噴火,一字一句開口。
其余墨家成員也一樣,死死盯住沈浩,但并沒有開口。
沈浩不慌不忙開口:“其實,我這個人惜才,準備給你們個活命的機會,就看你們要不要了?!?/p>
“你侮辱我們墨家,我們絕不可能給朝廷當走狗!”中年漢子已經氣得不行了。
沈浩如此羞辱墨家,即便他們死,也要記住沈浩。
“我當然不會讓你們去給朝廷做事?!鄙蚝频Φ溃骸白晕医榻B一下,我叫沈浩,大京科學院院長,我說你們墨家技術不行,自然有我的道理,我的手下,全都是最知名的工匠?!?/p>
“至于給你們的活路,只要你們能贏過我手下的工匠,我就放你們走,更不會派人跟蹤你們,追尋你們墨家村?!?/p>
中年漢子神色陰晴不定,略微猶豫問:“當真!”
雖然他還不相信沈浩說的話,但是能活著,誰愿意死。
而且沈浩說什么科學院院長,手下都是工匠,這么說沈浩應該和工匠的關系不錯。
并且,其余墨家人也都看向中年漢子,他們其實也想活。
一時間中年漢子有些猶豫了。
沈浩輕笑道:“陛下將你們交給我處置,我對你們是殺是放,自然是我說了算。”
中年漢子還是很猶豫,他倒是不擔心自己的安危,也很自信他們墨家的工匠技術。主要還是擔心朝廷用什么計謀來探究他們墨家村如今在什么地方。
真要是墨家村暴露了,那他們很可能要再一次面臨被威脅做工的局面。
不知道多少強盜山匪,前朝余孽反賊,都想著找到他們墨家,讓他們打造兵器害人。
他們只是一群工匠,不想摻和朝廷的是是非非,所以才隱居起來。
可沒想到還是被長樂王找到了,這才有了他們這群漢子甘愿為了村子赴死而來。
片刻后,中年漢子繼續道:“我該如何相信你說的是真的?!?/p>
這時候一旁伺候著的牢頭看不下去了,罵罵咧咧道:“你們懷疑誰,都不該懷疑沈縣公,他可是咱們大京皇朝最年輕的公爵,也是大京第一才子,還是長公主的丈夫?!?/p>
“你們這幾條賤命,哪里比得上沈縣公的名聲重要?”
“告訴你們,之所以你們來大牢沒有受到任何刑法還好吃好喝地照顧你們,并不是因為需要你們的工匠技術?!?/p>
“而是咱們陛下覺得沈縣公可能會用得到你們,才讓我們好生照顧你們?!?/p>
“沈縣公是朝廷里少數愿意公平對待工匠的公爵,就連陛下也因為沈縣公而大力栽培工匠?!?/p>
“要不是沈縣公偏袒工匠,從你們進大牢那一刻,我手里這十八般刑法,早就在你們身上走一遍了。”
“真覺得自己是個什么墨家,就拿自己當回事兒了?!?/p>
“一群假清高的玩意兒?!?/p>
牢頭罵完之后,才笑呵呵對沈浩道:“沈縣公,這群人現在是階下囚,以您的身份,沒必要禮賢下士?!?/p>
說話牢頭用不可查的動作給沈浩使了個眼色。
沈浩卻板著臉道:“這話以后不要再讓我聽到,既然是我要保的人,那你就要好好對待?!?/p>
牢頭連忙點頭哈腰,誠惶誠恐道:“是,是,我知錯了大人?!?/p>
“嗯?!鄙蚝茢[了擺手:“你下去吧?!?/p>
牢頭趕忙離開。
直到此刻,沈浩才淡淡對墨家人道:“我說的話此刻還算數,而你們也只有這一次機會。”
中年漢子深深嘆口氣,他也注意到族人希冀的目光,一咬牙道:“好,如果我們贏了,還請大人放我們走?!?/p>
沈浩笑出白牙:“當然?!?/p>
同時沈浩心里補充了一句:“前提是你們贏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