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現在才是最頭疼的。
原本只是簡單的講課,誰想到能弄出這么大動靜。
而且薛禮和子泉帶著工科院的人在干什么!
翰林院里面都沒位置了,他們居然用鋼管子搭了個樓梯一樣的架子,那高度都超過翰林院的外墻了。
而且鋼管子上面還鋪上了木板,現在許多百姓都配合著坐在架子上,周圍的秩序都明顯好了許多。
可是這人也太多了吧!
沈浩無比的頭疼,只覺得內心突突的。
然后,沈浩的余光忽然看到他身后的四人。
居然是岳父和岳父的兒子們!
怎么連岳父都來了。
您是個皇帝啊,沒事兒在書房批批奏折,指點江山多好,干嘛來這里聽講課。
一時間,沈浩更感覺頭疼。
“妹夫,加油?!崩钽懸姷缴蚝谱⒁獾剿麄?,用口型說了句話,并豎起個大拇指。
沈浩滿臉黑線。
二舅哥你說得輕松。
給幾十人講課當然不難,但現在可是幾百人上千啊。
而且岳父也不管管,就任由其他人這么胡鬧,甚至岳父還來看熱鬧。
宣德帝看到沈浩那吃癟的表情,臉上露出笑容,心中腹誹。
這臭小子,一直不喜歡麻煩,誰想到這次臭小子讓翰林院給他拿捏了。
沈浩也看到宣德帝臉上的笑容,心中更郁悶了。
岳父這樣看熱鬧好么。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是這樣了,沈浩便隨遇而安了。
也就是他這么想的瞬間,身上的氣場都變了。
原本沈浩還有些小煩躁,這一刻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沉浸某種狀態一樣。
宣德帝看到這一幕雙眼一亮。
沈浩現在給的他的感覺,就像是沈浩在練習書法時候的感覺很像,非常的專注。
沒多久。
翰林院的會場在科學院成員的協助下,變得井井有條。
足足接近千人,圍繞著翰林院聽講課。
沈浩為了讓所有人都聽清,便讓人搬來喇叭。
朱清老爺子等人給自己搶占了最好的位置,準備聽課。
沈浩已經梳理好今天要講課的內容。
他此次沒打算直接講解儒學。
沈浩眼見所有人都不吭聲等待他開口,便道:“我們今天就說說,儒道對天下不同學說的看法。”
“有說法是,足衣足食,民信之矣。”
“也有說法是,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
“……”
沈浩開口便是儒家對農家的看法。
至少儒家對農家的認可度,相對較高。
若是直接說儒家對工匠的看法,那儒家對工匠的認可度,極其有限。
當然,這也是當下大京生存環境所導致的。
所以沈浩直接從農家開始講解。
而隨著沈浩的滔滔不絕,耐心舉證剖析。
以朱清為首的大儒雙眼越發明亮,此刻他們對儒學又有了新的認知。
誰也沒想到儒學還能這么解釋。
而且沈浩后面不僅僅說了儒家對待農家的態度,還說了對待功能工匠、醫家、法家……等諸子百家的態度。
畢竟百家之爭,儒家和法家是受益人。
其中以儒家為最。
所以,沈浩在講解過程中,盡可能說明了百家的排名只是順序,只是學術之爭,不分高低。
這也是沈浩在間接影響士農工商這個階級制度。
因為沈浩如今是亞圣,是天下儒學學子心中至高的存在。
所以沈浩所言,可以很有效地影響到這些學子。
也讓這些學子的內心從被歪曲的儒學中,走回正軌。
畢竟士農工商,從一開始就不是階級排序。
時間匆匆而過。
一個時辰后。
眾人聽得是如癡如醉。
他們隱約明白一些沈浩要說的是什么了。
天下大事,最重要的便是生存,而生存所需要的學說,不僅僅是儒學。
凡是能保證百姓基礎生存,能讓民族強盛的學說,都非常重要。
此時此刻,在場所有儒生都聽出了沈浩心胸之廣博。
但不同于朱清。
宣德帝身為帝王,卻聽出另外一層含義。
他喃喃低語:“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么?!?/p>
這句話也映射出了水能載舟亦可覆舟之意。
然后他對身邊三個兒子道:“聽出來了么?”
李宏點頭謙虛道:“妹夫想說的是民心高于一切?!?/p>
宣德帝微微頷首,又問二兒子:“李銘,你聽出了什么?!?/p>
李銘道:“父皇,民以食為天?!?/p>
宣德帝依然是微微頷首,最后三兒子:“李倓,你呢?”
李倓沒有回答道:“兒臣愚鈍?!?/p>
同時他眼眸里全都是傲氣。
沈浩,真以為做了點功績就能夠給他們這些皇子上課了?
他能來聽已經是給足了面子,居然還想讓他說出個所以然來,簡直有辱皇家威名。
宣德帝深深掃了眼自己的三兒子,沒有多說,而是繼續聽沈浩講課。
不管沈浩多么年輕,他確實大京皇朝第一位亞圣。
亞圣的講課,足矣讓任何人重視。
又過了兩刻鐘。
隨著沈浩的課程逐漸達到尾聲,沈浩終于喝了口茶,松了口氣。
這次的講課,他可謂是殫精竭慮,細致入微,照顧到了在場不同身份的所有人的情緒。
所以沈浩今天的用詞還有語氣,沒有得罪任何人。
終于沈浩講解結束。
這才讓所有人散去。
“圣師,弟子聽聞圣師言,深有體會,還請圣師以后能多來翰林院講課。”朱清開口道。
沈浩笑著點頭。
但他內心著實不愿意再來翰林院講課。
他可不是什么政治家。
讓他給這么多大儒講課,可是很有壓力的。
但還好,今日算是圓滿完成。
甚至到最后,他還不忘說明全科學院的創建便是要歸類所有學科。
在場原本就有墨家和農家的成員,他們也都欣然同意了,愿意派出人去全科學院授課。
這樣沈浩的另外目的也就達到了。
直到這時候。
宣德帝才露面。
沈浩知道今天的事情鬧得有些大,當即對所有人道:“全科學院的建造,全都依仗于陛下的恩賜?!?/p>
“陛下希望全天下百姓都學有所教,因此才有了全科學院的存在?!?/p>
“所以我們最該要感謝的就是當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