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爾聞言卻笑呵呵道：“楊墨，相對于你的情報，我可是更想要沈家的人情。”
“想必你也明白，一萬兩銀子只是沈家表面上的懸賞，若是誰能真正幫沈家抓到你后，真正能得到的是沈家的人情。”
“雖說不知道沈浩是怎么請動沈家懸賞你。”
“但我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將你送給沈家，換走沈家殺死我東回茴可汗的兵器。”
“只要有這些兵器，等我回到王庭，可汗之位必是我的，無人可撼動。”
“你覺得，我還在乎你那點情報么？”
說完巴特爾翹起二郎腿，靠在舒服的獸皮王座上，笑瞇瞇地打量楊墨。
楊墨被如此逼問，也沒有絲毫慌張，反而神情淡漠道：“既然少可汗不相信我，那就將我交出去便罷了，到時候你們的騎兵全軍覆沒，可別說我沒提醒你們。”
巴特爾聞言心中略有些疑惑，當即死死盯住楊墨么，想知道楊墨是不是在信口雌黃在欺騙他。
楊墨卻不動如山，也這么和巴特爾對視著。
良久后，巴特爾哈哈笑出聲：“好啊，我倒想知道曾經大京皇朝的國公，為何要說我回茴騎兵會全軍覆沒這樣的大話！”
“你很明智。”楊墨輕笑夸贊一句道：“讓我說也可以，需要答應我幾個條件。”
巴特爾冷笑：“幾個條件都可以，但前提是你說的要有用。”
楊墨笑出聲，當場就拋出一個重磅炸彈：“如果我說，沈浩有一種能輕易射穿戰馬和戰甲的弓弩，而且射程有一千五百米遠，你會信么？”
“這怎么可能！”一旁一直沒開口的巴圖魯忽然就開口。
他一直在保護自家少可汗，而且在少可汗的授意下，不允許開口說話。
此刻他是真忍不住了，他根本不相信有弓弩能達到一千五百米的射程，太過天方夜譚。
就連巴特爾得知此消息，也沉默了。
他腦子里在迅速判斷楊墨所說的話是真是假。
并且他心中有些掙扎，他希望楊墨說的情報是真的，這樣一來他提前做好準備，就能避免他們的騎兵出現傷亡。
可他又不希望楊墨說的是真的。因為能輕易射穿戰馬和飛躍一千五百米距離的弓弩，他只是想想，就覺得太可怕了。
原本他們的騎兵是兵中之王，無人敢面對他們的沖鋒。如今面對一千五百米射程的弓弩，即便他們沖鋒起來。
等沖刺一千五百米后，他們又有多少人還能活著沖到敵人面前！
“楊墨，你可知道欺騙本少可汗的下場！”巴特爾目如鷹隼盯住楊墨。
“情報已經告訴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楊墨很隨意道。
巴特爾嘲弄一笑：“楊墨，既然情報你都說出來了，你覺得我還需要留你么，將你送給沈家當做人情，豈不更好。”
“哈哈哈哈！”楊墨放聲大笑：“不愧是我看好的合作者，變臉的速度和不要臉的樣子的確有王者風范。”
“你放肆！”巴圖魯聽到少可汗被羞辱，當即彎刀出鞘，就架在楊墨脖子上。
楊墨神情無比放松，斜睨巴圖了一眼，不屑開口：“你看你的少可汗讓你殺我么？”
“你！”巴圖魯氣得就要動手。
“巴圖魯，住手。”巴特爾淡淡的聲音響起。
“少可汗！”巴圖魯猛地轉頭，急得跳腳，但始終沒有動手。
對于少可汗的命令，他是無條件執行的。
巴特爾沒有搭理巴圖魯，反而笑著問：“楊墨，你既然敢說出這條情報，想必還有更重要的情報藏在心里，不知道軍師的位置，可能讓你動心，等你輔助我拿下大京皇朝，你可重新獲得國公職位。”
巴圖魯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少可汗做出的決定。一旁的國師徹辰也有些驚訝于少可汗所說。
但想到少可汗的氣度后，他又平靜下來。
既然少可汗這么做，那一定有這么做的用意。
“巴特爾，你果然是個聰明人。”楊墨贊賞地打量了眼巴特爾笑道：“不過呢，我這個軍師位置要通報全軍，而且，你通報完后，還需要給我你們王庭的天狼的牙齒。”
“不可能！”巴圖魯激動開口：“少可汗，天狼的牙齒不能給他！”
楊墨不等巴特爾開口，便淡淡道：“如果給我天狼牙，我給你沈浩新武器的設計圖。”
“射程一千五百米的弓弩，想要么？”
巴特爾眸子里精芒一閃，旋即就明白楊墨的依仗是什么。
看來這個老賊的確厲害，居然將沈浩新武器設計圖給偷過來了。
就是不知道沈浩那石炭、酒精還有礦鹽的制作之法，他偷過來沒有。
如果楊墨這些也全都有，巴特爾還真動不了楊墨。
畢竟剛才他可是打算用軍師的身份套住楊墨，等到套出所有情報后，就拿楊墨去換沈家的人情。
現在看來不可能了。
也難怪對方敢要天狼的牙，是有所依仗。
且，在回茴，天狼的牙齒的重要性就相當于大京的丹書鐵券，是免死金牌，只有回茴最尊貴的客人或者王庭擁有極高戰功的勇士才能得到王庭賜予天狼的牙齒。
楊墨當然知道這些，并且他打聽過，巴特爾就有資格給予他的手下一顆天狼牙。
巴圖魯眼看少可汗沉默了，無比較急。
因為那天狼牙象征著草原上的無上榮耀，他希望他輔佐少可汗登上大位那一刻，得到少可汗賞賜的天狼牙。
此時怎么能被一個外來的大京人給拿走天狼牙。
徹辰眼看巴圖魯要忍不住了，他走到巴圖魯耳邊小聲說了句什么。
巴圖魯原本的憤怒立刻減輕三分，逐漸能理智思考。
若不是徹辰及時阻止他，他便真要殺死楊墨了。
或許那樣會破壞掉少可汗的計劃，還會被少可汗責罰。
“怎么樣，我的時間可不多，我相信，西回茴那邊，也很愿意我過去。”楊墨淡淡道：“別想著殺人滅口，我可是知道你在大京怎么坑得巴拉姆，甚至你后續要做什么，我都有大概推測。”
“若是我今天沒能活著回去，就會有人將這些秘密告訴西回茴，而且連沈浩的各種新武器設計圖也會送給西回茴。”
巴特爾聞言第一次皺了皺眉頭，但很快又舒展開來，滿臉微笑道：“怎么會呢，你可是我的軍師。”
“來人，準備牛羊，今晚本少可汗要慶祝軍師加入我們。”
楊墨起身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很滿意開口：“祝我們合作愉快。”
“對了，順便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沈浩的母親也是并州沈家人，沈浩自然也是并州沈家人，你和沈浩之間沒有和解的可能。”
巴特爾聞言，旋即大笑出聲：“楊軍師果然厲害，在明知道沈浩母親是并州沈家人的情況下，還任由女兒將其逼死，果然是父愛如山。”
“……”
并州城中。
一夜過去。
天微微亮，并州城內便響起戰鼓聲。
原本昨晚看似喝醉的沈家成員，瞬間酒醒，甚至看不出他們有任何昨晚喝過酒的樣子。
沈浩都不得不贊賞沈家人的代謝能力。
而且沈浩發現他自己也是喝了不少酒，這天微微亮就很精神，也沒有任何喝酒的后遺癥。
還有那一身怪力。
莫非，他的能吃，力氣大，是因為遺傳沈家唄。
“浩兒，走，去城墻。”武東侯身著甲胄，看到沈浩出來，招呼上沈浩就走。
跟在武東侯身后的三姨母沈君諾疑惑問：“爹，浩兒不是文人么，怎么還要跟我們去城墻上抵御外敵。”
這話問得很吸引人，許多沈家小輩都豎起耳朵認真聽。
他們都想知道沈浩一個文人，能有什么本事。
畢竟爺爺奶奶很看重沈浩，所以沈家小輩才這么好奇。
當然，其中也包括沈清河以及他妹妹沈倩的好奇心。
是的，沈倩也要去守城。
這就是沈家的傳統，即便是沈家的女人，也需要見證戰爭的殘酷。
所以沈家就連女人，也都要領兵打仗，甚至比許多男人更英勇。
所以跟著一起去城墻上的沈倩，想知道沈浩有什么本事能迷惑爺爺和奶奶。
但武東侯不解釋，淡淡道：“沈浩也是我們沈家的兒郎，自然要跟著上戰場。”
沈倩聞言輕聲切了一聲。
他還以為沈浩多有本事呢，原來是連戰場都沒上過的菜鳥。
要知道，就是她自己，十二歲就已經在城墻上目睹戰爭的殘酷。
這一刻，沈倩就覺得自己要高過沈浩一等。
就連其余沈家小輩臉上都藏不住對沈浩若有若無的輕視。
畢竟沈家重武。至少他們現在覺得沈浩一個沒上過戰場的文人，不再是他們爭奪爵位的對手。
沈云霆將沈家小輩的表現看在眼里。
他心中覺得也是時候該讓沈家小輩見識到什么是最優秀的同齡人，以免他們過度自傲。
而且，如果他們知道當今陛下都夸贊和他們同齡的沈浩‘一人可擋十萬兵’這樣的話，不知道他們會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