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一上桌，葉秋和周永浩就是一頓狼吞虎咽。
葉秋邊吃還邊感嘆：“真香！還得是咱們學校這家沙縣，經濟實惠還好吃！”
他似乎完全忘記了論壇的事情。
周永浩也跟著埋頭苦吃，偶爾抬頭看陳默一眼，然后又繼續吃。
陳默看著他倆吃得津津有味，自己卻有些食不下咽。
他心里滿是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葉秋擦了擦嘴，笑道：“沒什么，就是想請你吃頓飯，感謝你之前在論壇上指正我們的錯誤而已。”
“……”
陳默嘴角抽了抽。
這人還真能裝！
“要找茬就直說，別陰陽怪氣的！你們賣假題騙同學本來就不對！”
他冷聲道。
“害，老陳你真誤會了！”
葉秋摸出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我知道，你說的都對！但是兄弟，我們也是生活所迫啊！要不你也來一根，放松一下？”
陳默皺了皺眉，“我不抽煙。”
葉秋自己點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口煙霧。
“老陳，我挺佩服你，有原則有底線，不像我為了錢什么都干。”
“今天看到你的帖子，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誰不想好好享受大學生活？但沒辦法，為了生活嘛……”
周永浩附和點頭。
葉秋頓了頓，“老陳，我們不是壞人，只是想混口飯吃！”
看著他真誠的眼神，陳默微微一愣。
他原本以為葉秋是貪婪的小人，現在卻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把人想得太壞了。
葉秋點到即止，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多聊。
他又點了幾個小菜，招呼陳默吃的同時，跟他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起來。
從食堂哪個大媽抖勺最狠，一路聊到未來的規劃。
這些輕松的話題無形中悄然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陳默逐漸放下戒備，偶爾還會附和兩句。
感覺時機差不多了，葉秋看著陳默，語氣突然認真：“老陳，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很好奇。”
“我覺得買過我們真題的同學們對于這些真題的評價也沒那么糟糕吧？”
“畢竟我們都是先讓他們看了，他們覺得有用才買的，為什么你要這么積極曝光我們？”
葉秋上下打量著他。
“你最近很缺錢？打工到這么晚，大一也沒什么別的開銷吧，你也不像沉迷物質的人……難道是家里缺錢？有人生病還是什么？”
看他驟然難看的臉色，葉秋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想說什么？”
陳默語氣不善。
“別緊張嘛！”
葉秋沒有咄咄逼人，語氣緩和道：“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真的需要錢，可以跟我說，我能幫的一定幫！沒必要為了那點錢，幫無良奸商重傷同學！”
陳默臉色陰晴不定。
葉秋語氣玩味：“他給了你多少？只是發個帖子而已，應該也沒有很多吧？幾百？還是上千？”
“這些錢夠你用多久？”
看他一直沉默，葉秋的語氣帶著一絲誘惑。
“如果我能給你更多呢？足夠解決你目前的困難，你會怎么選？”
陳默猛然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盯了葉秋良久。
“你……什么意思？”
葉秋嘴角微微上揚。
“老陳，我很欣賞你，所以想邀請你也加入我的團隊！”
陳默猶豫搖頭。
“不行，我沒辦法去騙別人，而且你們的假題不是也不能賣了嗎？”
下午的時候學生會已經發布了公告，他即便不在學校也知道了這事。
“怎么能叫騙……”
周永浩想說話，被葉秋壓了下來。
“老陳，你帖子上分析我們的真題分析得那么仔細，我相信你應該也看過我們的真題，你敢說那些題真的一點用都沒有嗎？”
“其實你也知道，這些真題很有用，既然如此，那我們又怎么能叫騙呢？”
“當然了，你可以不加入我們，我不會強迫你，只需要幫我一個忙，我剛才的承諾說到做到，如何？”
陳默低著頭，看著桌上的拌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心中格外掙扎。
想到病床上的老父親還差幾千塊醫藥費，靠他每天做快遞分揀掙的錢，還要一個多月才能補上。
他的內心愈發動搖起來。
片刻后，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葉秋笑了笑，直接掏出手機。
“你那邊還差多少？我支付寶給你還是現金？”
……
學生會辦公室。
林若雪正埋首于成堆的會長公務中，黑色褲襪包裹的雙腿無意識地輕晃，桌上幾摞文件襯得她格外嬌小。
她面前攤開著一份名單，是底下人剛匯總的購買葉秋真題的學生信息。
“呼……這么多人，一份五十，這得騙了多少錢……”
她揉著眉心，粉嫩的唇瓣不滿地嘟起。
這時，她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是羅大富打來的。
她微微皺眉，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羅大富的川渝破鑼嗓立刻傳來。
“會長嘞，今天硬是虧得你扎起咯，還是你們學生會辦事牢靠！那些賣歪書嘞娃兒，就該收拾得巴巴適適嘞，看他們還啷個敢……”
林若雪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葉秋幾個賣假題不是好人，這個高價賣書坑學生的奸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行了羅老板，這是我們學生會分內的事，你用不著感謝。”
她打斷羅大富的話。
“羅老板，既然你電話打過來了，那我也正好想跟你聊聊。”
“上次我們就找過你，很多學生反饋你們那兒的輔導書價格偏高，我們希望……”
不等她說完，羅大富的破鑼嗓子再次響起。
“哎喲，會長你們曉得勒，我們利潤薄得很，哪降得成哦！他們要是嫌貴，自個在網上買撒！”
林若雪臉色難看，壓著火氣道：“羅老板，你也知道這些限定教材本身就賣的少，網上基本沒渠道，我們……”
“那我就沒辦法了噻！反正我這個價格已經很低咯，別的學校還有賣兩百的呢！我也要吃飯撒！”
……
掛斷電話，林若雪已快氣炸了！
羅大富不僅不肯降價，居然還暗示學生會管得太寬！
“死胖子！大奸商！明明進價就很便宜，仗著有親戚能獨占的貨源玩命漲價坑人！這種人就該槍斃了……”
一旁的副會長孫澤微笑著安撫：“若雪，你也別太生氣，無奸不商嘛！”
“再說了，他定價的事學校都沒說什么，我們學生會也用不著管啊……”
林若雪煩躁的撓撓頭。
“你懂什么？既然現在我是學生會長，那么肯定要維護同學們的利益啊！”
“若雪，我知道你這么努力就是為了林叔叔……”
“你想說什么？”
面對林若雪突然投來的殺人目光，孫澤沒敢再繼續往下說。
“沒，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