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周凜也在，那只毛足鷺絲毫不懼，就立在林夕面前。
一人一鷹，在雪地上投出兩道黑影。
可今天，毛足鷺一點要落下來的意思都沒有，遠遠立在高處的樹梢上。
長白山靈。
長白山里的毛茸茸，自然也是靈的。
不然，那只毛足鷺不會飛那么大老遠，去帝都找林夕。
顯然沒想到周凜這么敏銳。
林夕扭頭看了眼小夏和小齊走遠的位置，再回頭，說話時仍舊放輕了聲音，“毛足鷺說，小夏是壞人。它不信小夏！”
周凜眸光驟寒。
已是正午，再往前找兩個小時，如果還沒找到那頭東北虎，那就要返程往回走了。
長白山里的夜晚，是絕對不可能露營留宿的。
周凜牽著林夕的手大步向前。
不時還要看一眼她的腳，“可以嗎？”
林夕點頭，兩人就繼續向前。
哨聲響起。
林夕回頭，就見那只毛足鷺由遠及近。
再停下，便落在了林夕面前。
啁！
啁啁！
【終于把壞人甩掉了！】
林夕一怔，“他做了什么？”
毛足鷺輕聲啁，【他來過山里好幾次了，每次都帶著人，車里還有槍。】
【東坡的鷹姐說，他前幾天帶人來，獵殺了一頭野豬。】
林夕臉色輕變。
野豬不是保護動物，但也禁止獵捕。
更別說小夏的同伴還是帶著槍來的。
私自持槍，已經涉及到違法犯罪了。
看出了毛足鷺的擔憂，林夕開口道：“你放心，我回去就跟領導匯報，這件事，不會再發生的。”
毛足鷺輕聲啁啁，【希望吧。】
林夕又追問，“東四五南五八是什么意思啊？我們去哪兒找虎兄？”
毛足鷺展翅飛走，【天黑之前，虎兄是不會出現的。】
林夕：……
“周哥，周哥……”對講機里響起小夏的聲音，“你們那邊有什么發現嗎？那只毛足鷺有回去找你們嗎？”
看了眼消失在頭頂的毛足鷺，周凜應聲，“沒有。”
那頭沒了動靜。
周凜牽著林夕繼續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有泉水叮咚作響。
兩人一喜，大步向前。
山林深處，一條小溪蜿蜒而下。
到處都白茫茫的，只小溪兩邊一片灰褐，眼睛看著都舒服了不少。
周凜找了塊大石頭，解下背包，回頭看林夕，“你讓毛足鷺傳話給那位虎兄，讓它來這兒找我們。”
“那……小夏他們呢？”
總感覺走了沒多久，林夕生怕小夏原路返回找過來。
周凜笑，“你只顧著悶頭走路，我轉了多少個彎你都不記得吧？”
林夕一怔，后知后覺，她確實沒記路。
于旁人而言，長白山深不可測，指不定有多少兇狠的猛獸在里面，一旦踏進來就危機重重。
可于林夕而言，恰恰相反。
她是毛茸茸代言人。
她是來幫忙的。
頭頂有哨兵一樣的毛足鷺。
森林深處，有神秘的77號虎兄。
身邊還有作戰經驗豐富的周凜。
林夕無所畏懼。
“周哥，周哥……”小夏的聲音從對講機里響起。
林夕屏住呼吸。
就見周凜手下微動。
下一瞬，清晰的周哥就變成了嘶嘶拉拉的雜音。
啪！
周凜關掉對講機，遠遠拋在背包上，起身打量四周，“想吃點什么？”
啊？？？
林夕期期艾艾的，“不了吧？山神看著我們呢。”
別說野雞野兔了。
就是吃條溪里的魚，她都有種下不去嘴的感覺。
“想什么呢？”周凜笑，上前打開背包，泡面餅干火腿腸的翻出來了一大堆。
還有兩盒自熱小火鍋。
林夕：！！！
想著早來早回，她只帶了些餅干巧克力。
沒想到，周凜帶了這么多？
“攬了助理的活兒，當然要把夕姐照顧好！”周凜從包里拿出小鍋和便攜爐，準備燒水消毒煮小火鍋，“我還等著早日轉正呢，不得好好表現啊？”
轉正？
轉什么正？
接過他遞來的滾燙水杯抱在懷里，林夕有些不自在。
日頭偏西。
長白山美的讓人窒息。
林夕動作麻利的掏出手機拍照，拍小視頻。
麻辣鮮香的味道飄到鼻尖的時候，林夕回頭，一眼就看到了遠處怯生生看著她的小松鼠。
棕紅色的大尾巴毛絨絨的。
棕色的小松鼠被綺麗的晚霞映成了赤紅色。
顯然沒想到自己竟然被發現了。
小松鼠就那么揣著小手看著林夕愣在了原地。
林夕被萌到了，笑瞇瞇的招手，“小松許，吃花生嗎？”
？？？
靈動的眼珠里透出一絲驚訝和喜悅，小松鼠愣了愣，小心翼翼的蹦了過來。
堪堪跳到距離林夕三五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林夕抓過背包開始掏東西。
收口處的兩包餅干幾條巧克力之后，林夕變魔術一樣掏出了幾大包干果。
花生核桃瓜子開心果。
還有一大兜松子。
周凜一怔，眼底露出一副“果然這才是林夕”的好笑來。
“過來吃！”林夕打開袋子，沖小松鼠招手，“我扔給你的話，可就都掉進石頭縫里了。”
或許是因為感受到了林夕眼里身上的和氣。
又或許是因為聽懂了。
小松鼠猶猶豫豫的跳了過來。
及至腮幫子塞滿，整張臉大了一號，地上的堅果竟然還有那么多。
小松鼠興奮了。
連蹦帶跳加啾啾啾。
撲簌簌的響聲里，天上飛來了好多鳥，樹上跳下好多松鼠。
林子里還竄出了幾只野兔。
林夕還看到了樹后藏著的那對閃著亮光的眼睛。
那是一只梅花鹿。
三五個月的樣子，小梅花鹿的眼睛濕漉漉的，透著天真和懵懂。
遠處響起催促的鹿鳴聲，可小梅花鹿不為所動，猶豫著，試探著，邁著小碎步挪了過來。
林夕從包里掏出一個紅蘋果的時候，周凜已經見怪不怪了。
“你可真好看啊！！！”林夕喂小鹿吃蘋果，大著膽子摸了摸它的頭。
小鹿不怕人，專心啃蘋果。
任由林夕摸它，一點兒要逃走的意思都沒有。
周凜煮好火鍋再抬頭。
目光微怔。
夕陽西下，林夕的腳邊趴著一群毛茸茸的松鼠野兔。
啃核桃的，磕花生的……忙的熱火朝天。
小鹿湊在她手邊吃蘋果。
小鳥落在她肩上嘰嘰喳喳。
遠處白雪皚皚。
近處歲月靜好。
他喜歡的姑娘，臉上泛著喜悅的光，美好的仿佛長白山里幻化成人的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