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也是有分寸的，看到甄姜的姿態這么低，還主動提到了昨天的人情，也就不再繼續拉扯，而是說道：“好吧，既然甄小姐這么說，那我們就坐下來聊吧。請！”
再次回到大廳，甄姜對桌子上的飯菜已經提不起任何興趣了，哪怕這些飯菜都是用精鹽做的，味道極佳，但是和精鹽生意比起來，這些都不算什么。
“陸大人，妾身心里想的全都是精鹽的事，還請大人不要再讓妾身如此著急了，大人若是有什么想法，還請盡管說出來，妾身可以代表甄家，全權做出決斷。”
甄姜已經放低了姿態，自然也就不介意再來一次，所以回到飯桌上之后，她就主動把訴求說了出來。
陸川依舊不著急，而是問道：“甄小姐，你們甄家建立的銷售渠道，主要在什么方向？冀州、幽州、并州？”
看到陸川終于說到正題了，甄姜懸著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
“冀州、幽州、并州都有我們甄家的銷售渠道，事實上，我們甄家在北方建立了大量的銷售渠道，任何貨物到了我們甄家手里，就沒有賣不掉的情況，這一點，陸大人可以放心。”
“是嗎？聽甄小姐的意思，是想要拿下北方的精鹽市場了？”
“只有，北方嗎？”
甄姜還是很有野心的。
精鹽這種東西，一旦出現在世面上，必然會對粗鹽形成降維打擊。
除了吃不起精鹽的黎民黔首，但凡有點家資的，都會選擇精鹽，所以這里面的利潤是非常恐怖的。
在如此恐怖的利潤之下，只占有北方市場，和占領全國市場，帶來的收益也是天差地別！
陸川反問：“甄小姐的意思是，一點都不給我留了嗎？”
“不，不是，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甄姜趕緊改口，這才意識到她剛才的言語是多么唐突。
提純精鹽的技術掌握在陸川手里，只要技術不泄露出來，那么精鹽生意怎么做，就是陸川說了算，她們甄家就算再有本事，再有能量，只能做分銷商。
“陸大人愿意讓我們甄家來做北方市場，妾身就已經很感激了，不敢再有別的奢求。”
陸川點頭，他很喜歡甄姜的識時務。
“好，那就這么說定了，所有銷往北方的精鹽，都交給你們甄家來負責，不過，我還有兩點要求！”
“陸大人請說，只要妾身能做到，一定不會推辭！”
“第一，我沒有收購粗鹽的渠道，所以你們甄家要負責把粗鹽送過來，我按照行情價格收購。”
如今的陸川只是掌握了提純精鹽的技術，也有合適的生產場地，唯獨缺少進貨和銷售渠道，而甄家的加入，就能完美彌補這一點。
甄姜連連點頭，“那是當然！這一點請陸大人放心，我們甄家一定會將所有粗鹽都送過來！那么第二個要求呢？”
“第二個要求，你們甄家作為北方最大的經銷商，所有從你們甄家進貨精鹽，超過十石的，必須要造冊登記，記錄他們采購的數量和銷售地點，將所有的資料都送到我這里來。”
“這……陸大人，妾身不明白，為什么采購精鹽超過十石的，就必須要造冊登記？這里面有什么說法嗎？”
“當然！這叫市場調研，只有掌握了這些資料，我才能知道精鹽的市場都在什么地方，這也關系到了后續的政策調整。我希望我提純出來的精鹽，能夠銷售到大漢王朝的每一寸土地上，讓所有人都能吃到提純的精鹽，告別以前那種帶著苦澀味道的粗鹽！”
陸川說得冠冕堂皇，但實際上，他這么做的目的就是為了把甄家的銷售渠道探查清楚。
想要把生意做大做強，就必須要有靠譜的進銷渠道。
今天甄姜的表現很不錯，甄家的態度也很好，但這不能代表以后。
尤其是袁紹崛起之后，甄家全面投靠袁紹，今天甄姜做出的承諾，可能就不算數了。
同樣的，等到糜竺全面投靠劉備的時候，陸川想要依靠糜家的渠道做生意，也會遇到重重困難。
說到底，甄家和糜家背后都有一個巨大的靠山，要是陸川不用點手段，將來怎么反制他們？
把自己的命脈交到別人手里，這可不是陸川的做事風格。
甄姜看著陸川，想要分辨陸川說的這些話究竟是真是假，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陸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甄姜也猜不透陸川的心思。
考慮到精鹽的巨大市場，甄姜也是真的舍不得，就算明知道陸川此舉的目的并不一定是他說的那樣，但她也沒有勇氣拒絕。
她敢拒絕，陸川回頭就能找別人來合作。
進銷渠道這么多，他們甄家又不是掌握了全部的進銷渠道。
只要陸川放出消息，不知道多少商人擠破頭都要過來參與一把。
誰讓陸川占據了絕對的主動呢。
“好，就依陸大人所言，所有購買超過十石精鹽的人，我們都會登記造冊，詳細記錄購買數量和銷售地點。”
陸川點頭，“好，既然甄小姐這么痛快，那我也不說別的了，我已近擬好了合同，甄小姐若是覺得沒有問題，就簽字吧。”
甄姜從陸川手里接過合同仔細看了一遍，覺得沒有問題，當場就簽字了。
合同一式三份，陸川代表陸縣縣衙保留一份，甄姜保留一份，還有一份則是留在陸玄工商管理局。
簽字畫押之后，合同正式生效，陸川和甄姜都很滿意。
送甄姜和甄宓離開之后，陸川把陸水叫過來，跟他交代建造精鹽提純工坊的事情。
簡單一點就是，精鹽提純工坊的選址必須要在燒磚工坊的旁邊，而且要采用全封閉式的建筑，防止外人偷窺，導致精鹽提純技術泄露。
除此之外，工坊里的工人必須要嚴格篩選，只能用陸縣本地居民，從源頭上斷絕技術泄露的危險。
跟陸水交代清楚之后，陸川就打算休息了，沒想到陸金突然進來。
“大人，曹操發兵了。”
“哦？發兵？他要干什么？”
陸川回想一下歷史上的記載，這個時候的曹操剛剛完成了募兵，應該好好訓練，休養生息才對，這個時候發兵想做什么？
“根據曹操的行軍路線和典縣尉那邊傳回來的消息，曹操此次發兵的目的，應該是，攻打陸縣！”
陸川挑眉，先是驚訝，隨后又變成冷笑。
這曹阿瞞，也太天真了。
他不會以為招募了一萬士兵，就能跟他對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