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Z淵閣之外,死一般的寂靜。
林淵的目光,從林墨扭曲的臉上淡淡掃過,沒有絲毫停留,仿佛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憑你,也配質問我?”
他聲音平靜,不起波瀾,卻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林墨的靈魂上。
“讓林帆自己滾過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蘊含著對那位執掌刑罰的七長老,乃至對整個刑罰殿的無上藐視。這種輕蔑,比直接一巴掌扇在臉上,還要讓他難受千倍萬倍!
林墨渾身劇顫,一口逆血涌上喉頭,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喉嚨里發出一陣“嗬嗬”的怪響,屈辱的雙眼赤紅。
就在這氣氛僵持到冰點之際,一道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憑空降臨,如春風拂過,瞬間吹散了那股壓在所有人神魂之上的恐怖氣息。
林嘯天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場中。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林墨,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失望,但終究是自己的兒子,并未當眾斥責。
他轉而看向林淵,眼神中是難以掩飾的震撼與激賞。
那片混沌異象,那股超脫于此界天道之上的氣息,他看得一清二楚!
“淵兒突破,是我紫霄圣地天大的幸事。”林嘯天的聲音洪亮,傳遍四方,為這件事定下了基調,“禁地之事,我已知曉前因后果,休要再提!”
林墨等人如蒙大赦,從地上踉蹌爬起,但看向林淵的眼神,已經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怨毒。
他不甘心!
憑什么?憑什么這個廢物一朝翻身,就能得到父親如此的偏愛和袒護?
巨大的嫉妒與不甘,讓他暫時壓下了恐懼,借機發難道:“父親!三弟天資絕世,我等自然欣喜!但……三日后的‘化龍池’洗禮,關乎我圣地顏面,名額只有一個!三弟他剛剛突破,境界尚未穩固,恐怕難以發揮化龍池的最大功效。不如……不如將名額讓給孩兒,也好為不久后的圣地大比做萬全準備!”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捧了林淵,又點出他境界不穩的“事實”,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林嘯天聞言,果然陷入了沉吟。
化龍池,乃是紫霄圣地立宗之本,池中之水蘊含一絲真龍精粹,對筑基境修士穩固根基、洗滌肉身、甚至為沖擊金丹境打下基礎,都有著難以想象的奇效。
林墨是筑基境后期,確實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
他看向林淵,想看看這個屢次帶給他驚喜的兒子,會如何應對這場陽謀。
誰知,林淵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玩味,一絲……對林墨那點小心思的全然不屑。
“一個名額?”
他搖了搖頭,語出驚人。
“父親,孩兒認為,這次化龍池的三個名額,我全要了。”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不只是林墨,就連林嘯天都愣在了當場。
化龍池每十年才開啟一次,每次最多容納三人,這已經是極限。這小子,好大的口氣!
林淵仿佛沒有看到眾人驚愕的表情,自顧自地繼續道:“我為主脈嫡子,享受圣地最優越的資源,此為名正言順,占一個名額,理所應當。”
“至于另外兩個名額,”他的目光掃過林墨,以及他身后那些心懷鬼胎的旁支子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將挑選兩位追隨者一同進入,為我林家,為圣地,培養未來的左膀右臂。家族的資源,不能養一堆只會內斗的廢物。”
他向前一步,直視著臉色已經漲成豬肝色的林墨。
“二哥若是不服,三日后,演武場上,帶上你所有的人,所有你認為能拿得出手的旁支天才,一并來戰。”
“贏了,三個名額,全是你的。”
一番話,霸道絕倫!
林嘯天眼中的精光瞬間爆射!
好!好一個“我全要了”!
他看出來了,淵兒這是要借化龍池的名額,來行立威之事,更要借此機會,組建完全屬于他自己的班底!
這份魄力,這份手段,哪里像個十五歲的少年?簡直比他這個當圣主的還要老辣!
“好!”林嘯天撫掌大笑,聲震云霄,“就依淵兒所言!我紫霄圣地的資源,向來只屬于強者!誰有本事,誰就去拿!”
話已至此,再無更改的余地。
林墨的臉色鐵青,他知道自己被逼上了絕路,這一戰,不僅關系到化龍池,更關系到他未來在旁支一脈中的地位和威信!
“好!一言為定!”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怨毒地瞪了林淵一眼,轉身帶著人倉惶離去。
三日之后,他要讓林淵為今日的狂妄,付出血的代價!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林淵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他轉身,向著外門弟子的區域,徑直走去。
兩個追隨者的名額,自然不能浪費在庸才身上。
他心念一動,剛剛獲得的神通【丹道神眸】悄然開啟。
世界,在他眼中瞬間變得不同。
無數外門弟子的身影從他身邊流過,但在他的神眸之下,所有秘密都無所遁形。
【張三,根骨平庸,氣血虛浮,止步凝脈。】
【李四,靈根駁雜,心性不定,難成大器。】
【王五,略有小才,但貪生怕死,不堪一用。】
廢物,廢物,全都是廢物。
林淵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神情冷漠,仿佛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突然,他的目光,被遠處角落里的一幕吸引。
一個衣衫破舊的少年,正被三四個弟子死死地踩在地上圍毆,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但那少年,哪怕被打得頭破血流,依舊用身體死死護住懷中的一樣東西,一言不發,那雙眼睛里,卻迸射出如孤狼般兇狠、記仇的光芒。
林淵的【丹道神眸】掃了過去。
下一刻,他的腳步停住了。
在那少年的體內,他看到的,并非尋常修士的經脈網絡,而是一條條陷入了沉寂,卻暗藏無上鋒芒的劍形痕跡!
天生劍骨!
這竟是傳說中為劍而生的“天生劍骨”!只是因為某種原因,劍骨并未激活,反而阻塞了他正常的修行,讓他淪為了無法凝脈的廢物。
而他懷中死死護住的那枚發黑的鐵片,也并非凡物,其內,正蘊含著一絲足以斬斷山河的太古庚金劍氣!
有意思。
林淵嘴角勾起,走了過去。
“滾。”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讓那幾個正在施暴的弟子如遭雷擊,渾身一僵,驚恐地回頭。
當他們看到來人是林淵時,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林淵走到那名叫厲崖的少年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扶,也沒有半句安慰,只是用一種近乎冷酷的語氣問道:
“想不想把他們,連同他們背后的家族,都踩在腳下?”
厲崖愕然抬頭,用那雙狼崽子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淵,充滿了警惕和不解。
林淵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續道:“做我的人,我給你獠牙。”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屈指一彈。
一縷精純至極的靈力,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細針,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厲崖體內,某一個最為關鍵的、休眠的劍骨節點之上!
嗡——!
厲崖的身體猛然劇震,一股被塵封了不知多少年的絕世劍氣,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沖天而起,凌厲無匹!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些常年阻塞他修行的“桎梏”,正在寸寸斷裂,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正在瘋狂蘇醒!
天生劍骨,被強行激活!
他看著眼前這個神明般的少年,眼神從震驚,到駭然,最終化作了無盡的狂熱與崇拜。
沒有任何猶豫,厲崖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著單膝跪地,將頭顱深深垂下。
“厲崖,拜見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