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驟然凝固。
魏哲那一聲凄厲到扭曲的咆哮,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瞬間刺穿了天啟城西街的夜幕,也刺穿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我的虛空古經呢!”
那不是疑問,而是飽含著極致憤怒與不敢置信的質問。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稷下圣院的弟子,還是周圍被驚動駐足的路人,都下意識地匯聚到了一個焦點上。
蕭凡。
魏哲那雙因為寶物失竊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釘在蕭凡身上,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他狀若瘋魔,抬起顫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蕭凡。
“是你!一定是你干的!”
“好你個蕭凡!好一個稷下圣院的麒麟子!競拍輸了,就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偷竊!你這個卑鄙無恥的竊賊!”
轟!
這番指控,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蕭凡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偷?
我偷了虛空古經?
荒謬!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荒謬絕倫的笑話!
他看著魏哲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又看了看他手中那個空空如也的玉盒,一股被冤枉的滔天怒火,瞬間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將他所有的理智都燒得一干二凈。
“你放屁!”蕭凡怒吼出聲,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我蕭凡頂天立地,豈會做這等雞鳴狗盜之事!你休要血口噴人!”
然而,他的辯解,在此刻的場景下,顯得是那么的蒼白,那么的無力。
在所有人眼中,事實的“證據鏈”是如此完美。
動機?你剛剛在拍賣會上競拍失敗,懷恨在心。
時機?你主動挑釁,將魏哲一行人攔截在此,制造了這場沖突。
行為?誰知道你在這場混亂中,用了什么見不得光的手段!
蕭凡越是憤怒地否認,在旁人看來,就越像是惱羞成怒,越像是被當場揭穿后的垂死掙扎。
秦夫子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那張蒼老的面皮鐵青一片,嘴唇緊緊抿著,身側的拳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了解蕭凡的為人,本能地不相信他會做出這種事情。
可眼下的局面,他百口莫辯!
他能說什么?說我們沒偷?誰信!
他若強行出手保下蕭凡,就等于稷下圣院公然與中州頂級勢力萬象圣地撕破臉皮,并且,是在默認了“竊賊”這個罪名的前提下!
這個后果,他承擔不起,整個稷下圣院也承擔不起!
“蕭凡師兄不是那樣的人!”
一道嬌弱卻異常堅定的聲音響起,蘇沐雪第一個站了出來。她俏臉含霜,擋在蕭凡身前,直面魏哲那殺人般的目光。
“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魏圣子,你不能僅憑猜測就污人清白!”
她的維護,本是出于內心的善良與對蕭凡的信任。
可這番舉動落在魏哲眼中,卻成了壓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又是她!
又是這個女人在維護這個廢物!
在拍賣會上,他出價挑釁,就是因為看到了這個女人。現在,她又為了這個“小偷”挺身而出!
“誤會?”魏哲怒極反笑,笑聲中充滿了嫉妒與怨毒,“好一個郎情妾意!好一個天作之合!為了你的情郎,連圣地的臉面都不要了么?他偷竊至寶,你為他包庇,你們稷下圣院,真是好家教??!”
這番話,惡毒至極,不僅坐實了蕭凡的“罪名”,更是將蘇沐雪的維護,扭曲成了情人間的包庇,連帶著將整個稷下圣院都拖下了水。
蘇沐雪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一番好意,換來的竟是這般羞辱。
雷戰緊皺著眉頭,一言不發。他打心底里不信蕭凡會偷,可他也實在想不出任何理由來反駁。
而劉青梅等幾名女弟子,早已被眼前的陣仗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朝后退了半步。她們看向蕭凡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崇拜,變成了懷疑、恐懼,以及一絲……疏遠。
她們害怕被牽連進這場足以將她們碾成粉末的滔天大禍之中。
隊友的動搖,比敵人的刀劍更加傷人。
蕭凡感受到了那些異樣的目光,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哈哈哈……”魏哲看著眾人各異的神色,看著蕭凡那孤立無援的窘境,臉上的獰笑愈發暢快。
他沒有選擇當場格殺蕭凡。
殺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要的,是誅心!
他要當著全天下人的面,將稷下圣院的臉面,連同這個敢與他爭女人的廢物的尊嚴,一起撕得粉碎,然后狠狠地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今日,本圣子不殺你?!蔽赫芫痈吲R下地看著蕭凡,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會將此事,原原本本地上報圣地,上報天寶樓!我倒要看看,你稷下圣院,要如何給我萬象圣地一個交代!”
“我等著你們,跪著,把虛空古經給我送回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秦夫子和所有圣院弟子的臉上。
周圍圍觀的中州修士,議論聲早已沸反盈天。
“嘖嘖,真是開了眼了。東玄域來的所謂天驕,就是這種輸不起就偷雞摸狗的貨色?”
“稷下圣院?呵呵,我記住了,以后怕不是要改名叫‘稷下竊院’了!”
“偷了萬象圣地的東西,這下有好戲看了,怕是要引發圣地大戰??!”
“活該!蠻荒之地出來的東西,就是上不得臺面!”
這些聲音,字字如刀,句句誅心,割得秦夫子等人體無完膚,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奇恥大辱!
……
迎仙客棧,上房。
林淵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他靠在門后,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還帶著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甚至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起茶杯的手,似乎還在微微“顫抖”。
然而,當杯沿觸碰到嘴唇的剎那,他臉上所有的表情——恐懼、后怕、懦弱——都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如萬古冰川般的幽冷,和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將杯中水一飲而盡,動作優雅,神態從容,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精彩絕倫的戲劇。
“一群被情緒左右的蠢貨,真是……太好玩了。”
他輕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貓戲老鼠般的愉悅。
在他的識海之中,那頁原本屬于蕭凡的無上機緣,那頁引得兩大圣地反目成仇的金色書頁,正靜靜地懸浮著。
【虛空古經殘頁】!
它散發著玄奧莫測的空間波動,卻被一層更高級的鴻蒙氣息牢牢包裹,隔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就在此時,林淵的腦海中,響起了系統那冰冷而悅耳的提示音。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在天命之子眼皮底下,以帝尊級謀略,截胡其重大機緣——‘虛空古經殘頁’!完美符合反派行為準則!】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嫁禍天命之子,使其深陷彌天大禍,名譽掃地,道心蒙塵,氣運大幅度動蕩!】
【綜合評定:完美掠奪!】
【獎勵反派值:10000點!】
【當前反派值余額:11500點!】
聽著系統的提示,感受著識海中暴漲的反派值,林淵嘴角的弧度愈發玩味。
一萬點。
這還僅僅只是個開始。
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大戲,演員已經就位,舞臺也已搭建完成。
接下來,就該欣賞天命之子,是如何在這場風暴中掙扎、絕望,最終被徹底碾碎了。
而他,只需要坐在觀眾席上,安靜地等待收獲即可。
夜,更深了。
天啟城的夜空,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帶著萬象圣地獨有的憤怒徽記,撕裂夜幕,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萬象圣地所在的宗門方向,疾馳而去。
一場即將席卷兩大圣地,甚至震動整個中州東部的風暴,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