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驍拎著行李走在后面,看到這一幕,咬了咬牙。
他也想給許星禾系扣子……但是他不敢,也不能!
江凜川沒理他幽怨的眼神,只顧著許星禾。
許星禾看著站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還有不遠處的站牌,心里涌起一股思念。
雖然這里寒冷的時候居多,和滬市截然不同,但卻是她要扎根的地方。
“現在時間還早,咱們先在省會逛一圈再回軍部吧?”廉驍提議,“我記得這邊有家國營飯店的鍋包肉特別正宗,正好讓星禾嘗嘗。”
許星禾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好啊,我早就想吃東北的鍋包肉了!”
江凜川自然沒意見,先帶著兩人去附近的招待所開了三間房,把行李放下。
招待所的房間不大,但很干凈,剛進去就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許星禾把自己的東西小心放好,這才跟著兩人出門。
省會的街道上很熱鬧,時不時有人來來往往,比起滬市,這里的煙火氣似乎更足。
許星禾拉著江凜川的手,一會就停下來看看攤位上的東西。
“先去吃飯,吃完再慢慢逛。”江凜川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發,牽著她往國營飯店走。
國營飯店里人聲鼎沸,好不容易找了個空位坐下,廉驍熟練地報上菜名,“來一份鍋包肉,一盤地三鮮,還有酸菜白肉鍋,再來三碗米飯。”
等菜的時候,許星禾趴在桌子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小聲對江凜川說,“這里真好,雖然還是有點冷,但是很熱鬧,有種不同的感覺。”
“喜歡的話,以后我有時間就帶你來省會。”江凜川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很快,菜就端了上來。
鍋包肉金黃酥脆,裹著酸甜的醬汁,咬一口外酥里嫩,許星禾吃得眼睛都瞇了起來,不時給江凜川和廉驍夾菜,三人說說笑笑,氣氛格外輕松。
吃完飯,三人又在街道上逛了逛,買了不少東西。
逛到傍晚,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才回到招待所。
簡單睡了一夜,第二天他們終于出發前往軍部。
傍晚時分。
遠處終于出現了軍部大院熟悉的輪廓。
灰色的圍墻圍著整齊的營房,門口的哨兵身姿挺拔地站在微涼的風里,看到車子駛來,立刻抬手敬禮。
五月的黑省,積雪早已消融,路邊的楊樹枝頭冒出嫩綠的新芽,空氣里帶著泥土與青草的清新氣息。
“到了。”江凜川輕輕拍了拍靠在自己肩上的許星禾,聲音溫柔。
許星禾立刻坐直身子,看向窗外,眼里滿是期待。
車子緩緩停在軍部門口,還沒等他們下車,就見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正是王政委。
“凜川,廉驍,還有許同志,你們可算回來了!”王政委臉上滿是笑容,伸手拍了拍江凜川的肩膀,“廉老的身體怎么樣?在滬市玩的如何?”
“勞政委惦記,爺爺身體好多了,在滬市也一切順利。”廉驍率先下車,笑著回應。
“哎呀,怎么回了滬市一趟,感覺你還成熟了。”王政委上下打量廉驍,真的好像長大了,至少身上那種刺刺的感覺少了很多。
許星禾等他們寒暄完,這才開口,“王政委,我們走之前,二賴子和他爹的案子,有進展了嗎?找到兇手了嗎?”
當時她因為要去滬市救廉老,走得匆忙,一直沒能等到出結果。
如今剛回到軍部,最惦記的就是這件事。
王政委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輕輕嘆了口氣,眉頭也皺了起來,“唉,不瞞你們說,還沒找到兇手。我們派了不少人去村里和周邊調查,走訪了很多村民,也排查了附近的可疑人員,可一直沒什么線索。那兇手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沒留下任何有用的痕跡。”
許星禾的心沉了沉,江凜川見狀,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別太著急。
王政委繼續道,“不過你們也別太擔心,我們已經在村里安排了人駐守,日夜巡邏,還跟村里的干部一起加強了安全防范,現在村里的秩序很穩定,能保證百姓們的安全。眼下正是春耕時節,可不能讓案子影響了大家種地,只要兇手敢再露面,我們一定能抓住他。”
“那就好,能保證百姓安全,不耽誤春耕就好。”許星禾松了口氣,心里的擔憂稍稍減輕了些,“要是后續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政委您盡管說。”
“好,要是有需要,肯定找你。”王政委笑著點頭,又轉向江凜川和廉驍,“你們剛回來,肯定累了,先回去休息調整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說。食堂已經給你們留了熱飯,一會去吃點,正好嘗嘗炊事班新做的野菜團子,應應春景。”
江凜川和廉驍點頭應下,三人拎著東西,跟著王政委往軍部大院里走。
院子里的草坪冒出新綠,幾株桃樹開著粉白的花。
熟悉的環境讓許星禾心里格外踏實。
在軍部食堂簡單吃了野菜團子和熱湯,江凜川便陪著許星禾往小院走。
晚風拂過路邊的楊樹,葉子沙沙作響,帶著春日特有的柔和。
剛走到院門口,許星禾就愣住了。
院門上的銅鎖擦得锃亮,推開時沒發出半點銹澀的聲響,院子里的青磚地掃得干干凈凈,連墻角的雜草都被清理得整整齊齊,之前她隨手放在石階上的花盆,不僅沒積灰,里面的綠植還透著鮮亮的綠意。
“居然這么干凈……”許星禾彎下腰,摸了摸花盆邊緣,指尖沒沾到一點塵土,心里瞬間有了答案,“肯定是梅嬸子經常過來幫著打掃。”
臨走前,她特意留了鑰匙給隔壁的王春梅,拜托她偶爾來院里看看,沒想到梅嬸子竟天天來打掃,連花草都照顧得這么周到。
許星禾忍不住念叨,“回頭得把從滬市帶的特產分梅嬸子一大份,還有李嬸,張嬸她們,之前也總幫我搭把手,都得送點,不能忘了人家的好。”
江凜川跟在她身后,看著她認真盤算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笑。
他走上前,把行李袋放進屋里,“先別想這些了,你坐了三天火車,早就累了,早點休息。”
雖然屋子里經常有人打掃,可長時間不住人,還是多出了幾分冷意。
“現在天還沒徹底暖透,晚上溫差大,把炕簡單燒一點,別凍著,春天最容易感冒。”
許星禾點點頭,坐在以前常坐的椅子上,舒服的長嘆一聲。
屋里也收拾得整整齊齊,桌上的搪瓷杯擺得端正,之前疊在床頭的被子被曬得蓬松,還帶著淡淡的陽光味。
她心里暖暖的,“知道啦,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今天也累壞了。”
“等把炕燒上再走。”江凜川沒動,拿出墻角的柴火,“你一個人弄這些,我不放心。”
兩人一起動手,江凜川負責添柴引火,許星禾則在一旁幫忙遞工具。
灶臺里的火苗漸漸旺起來,橘紅色的火光映在兩人臉上,屋里也慢慢暖和起來。
沒一會,炕就開始發熱,透過褥子傳上來,讓人渾身都放松下來。
“行了,炕熱了,我回去了。”江凜川幫她把柴火歸置好,又檢查了一遍灶臺,確認沒有安全隱患,才轉身準備離開,“晚上要是冷,就再添點柴,別硬扛著。”
“知道啦,你路上小心。”許星禾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才關上門。
她洗了個澡,換上干凈的衣服,掀開被子躺在炕上。
熟悉的環境讓她緊繃了幾天的神經徹底放松下來。
前幾天在火車上,硬邦邦的臥鋪硌得人難受,后來去了招待所,雖然干凈,卻總少了點家的感覺。
如今回到自己的小院,躺在熟悉的炕上,她終于可以好好睡覺了。
許星禾閉上眼睛沒多久,就沉沉地睡了過去,連夢都沒做一個,睡得格外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