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們一時還回不過神來,謝舒妍看向了程大朗,“打聽得怎么樣?”
看來是之前的適應(yīng)有效,程大朗并沒有跟著發(fā)呆出神,聽得謝舒妍問起就立馬開口應(yīng)道,“三爺爺家的二叔這個月有空,他說現(xiàn)在成本比以前高了,建村長叔家里那樣的房子,至少要一百兩,這還不算一天兩頓飯的吃食。“
一百兩啊,倒是比謝舒妍預(yù)估的要低一些,應(yīng)該是建筑原材料和勞工成本沒有跟著糧食一樣瘋漲,但若是一天還要供兩頓飯,這一筆開支只怕是不比前面兩樣的成本低。
謝舒妍思考算賬的間隙,屋里長輩們也終于回過神來,對她的態(tài)度比之昨天居然也有了改觀,沒有一回過神來就趕她走,程大伯反而是開口勸道,“銀子沒了,你也別心太高了,原本那房子修一修先住著再說。”
謝舒妍卻是直接從懷里掏出來一張銀票,“我今天回了趟娘家,大哥聽了情況后就給了我一百兩,咱先建著,差得我再想辦法湊一湊。”
這下不止是屋里的長輩,程大朗也跟著一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盯著她手里的銀票。
程老太更是激動的上前,伸手就將謝舒妍手里的銀票抽了過去,可惜孤陋寡聞的她根本不識字也不會分辨,翻來覆去看了幾眼之后就交給了大兒子,“你看看,這銀票是真的?一百兩?”
程大伯接過去又翻來覆去看了起來,卻是越看越激動,再次抬起頭來時臉都激動的有些泛紅,“一百兩,沒差。”
程老太還是一臉的不敢置信,“一百兩啊,你哥就給你了?”
謝舒妍自我反省了一番,這個謊話不合理么?算了重新編一個吧,“其實是我典當(dāng)了之前的首飾,當(dāng)初在大戶人家當(dāng)丫鬟,我也是得了主人家不少賞賜的,以前沒舍得拿出來。”
程老太恍然大悟,“我就說,就你那嫂子,一百兩她還不得給你拼命!”
隨后又看向謝舒妍滿是懷疑的開口,“你真打算拿這銀子起新房?”
謝舒妍挑了挑眉,“不起怎么辦?你問問你幾個孫子,那山上能不能住。”
程老太沒有問,想必是早就從幾個孩子嘴里了解到了山上的情況。
她有些激動地一把奪過了大兒子手里的銀票,往自己懷里一揣,“那就建,銀子我替你管著,老大你幫忙張羅,要銀子來我這里支。“
有人幫忙張羅,謝舒妍自然樂得輕松,“那就辛苦大哥了。”
當(dāng)然她也希望新建的房子住得舒適,房屋設(shè)計方面她還是想按照自己的喜好來,便轉(zhuǎn)頭看向了程大朗,“你三爺爺家的二叔什么時候有空,先帶我去見見。”
程老太現(xiàn)在是生怕謝舒妍反悔,手還捂著胸口的銀票先一步開了口,“哪兒用得著過去,大朗,你明兒去請三爺爺和二叔來家里喝酒。”
門口姍姍來遲的程大嫂翻了個白眼,“娘,家里都窮得揭不開鍋了,還請人喝酒!”
床上一直沒開口的老頭子大手一揮豪氣開口,“買,讓大柱明兒一早去鎮(zhèn)上買。”
建房子的事兒就這么定了下來,原本還想帶著孩子回山上的謝舒妍卻是被程老太態(tài)度強(qiáng)硬地留了下來。
謝舒妍忍不住感嘆,不管在哪個時代,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的含金量都不含一點水分,甚至最不對付的大嫂都能給她幾分好臉色。
同時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程家一大家子,除了騙原主來當(dāng)寡婦這件事做得不地道外,其實就是一家子老實本分淳樸善良的好人。
當(dāng)謝舒妍拿出一百兩銀票時,這一大家子居然沒一個人有私吞這筆銀子的想法。
老太太激動把著銀子,也只是怕謝舒妍再反悔。
晚飯的時候,程老太在提及要去買點糧食回來,從謝舒妍和程三郎口中得知鎮(zhèn)上糧食突然比原來價格翻了五倍有余時,氣氛又變得凝重了起來。
“怎么會突然漲這么高了?”程大伯擔(dān)憂地開口。
年長的程老爺子蹙著眉頭應(yīng)道,“我倒是聽你爺爺提及過一回,你爺爺說那一年他都差點餓死了,是因為往北的應(yīng)先府遭了災(zāi),糧價才暴漲,然后咱們這邊也被波及,聽你爺爺說,那一年餓死了好多人,如今糧價這么漲,只怕不是什么好兆頭。”
程老太瞪了一眼老頭子,“你可別胡咧咧,眼下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那糧食能不貴?再過一兩月,地里莊稼都開始收了那糧價不就自然下來了。”
程老大贊同點頭,“娘說得對,今年地里莊稼長勢可都不錯,等熬過這段時間,糧價肯定會降下來。”
程老太,“可是建房子得吃啊,咱也沒余糧不買糧食不行啊!”
“要不等秋收完之后再動工?”
正專注又嫌棄地啃著雜糧饃饃的謝舒妍聽得立馬抬起了頭,“糧食的事情我想想辦法,我以前認(rèn)識一個大戶人家的管事,或許可以找他幫忙弄點糧食來。”
要放到之前,程家鐵定沒一個人相信謝舒妍的話,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一百兩銀子,徹底讓他們改變了態(tài)度。
都能隨手拿一百兩銀子出來了,那可是一百兩啊,說給就給了,還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當(dāng)然老太太也有她心里的小九九,這銀子花了,房子建起來,以后就是她孫子的了,銀子不花,誰知道以后謝氏會不會發(fā)瘋又將銀子要回去呢。
于是在聽得謝舒妍這么說,就立刻拍了板,“行,明兒大家就忙活起來。”
吃過晚飯,趁著天還沒黑,謝舒妍就趕著幾個孩子去了小河邊,從空間里取出新買的衣服,甚至連皂角都準(zhǔn)備了,她招呼了程大朗帶著兩個弟弟去河里洗干凈,自己則帶著妞妞去了另一邊。
條件有限,只能將就,好在這個天河水不涼,將就著洗一洗也還行。
看著幾個孩子都換上了干凈的衣服,身上也沒了難聞的酸臭味,謝舒妍終于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