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湖秘境幽藍的水光在眾人的臉上，折射出粼粼的波紋。
柳含煙身后站在劉聰，手持青霜劍對著畢陽怒目而視，周芷蘭受驚之下蹦到了畢陽的懷里。
一縷發絲從柳含煙松散的玉簪中滑落，垂在煞白的臉頰旁。
她的目光像柄刮骨刀，從周芷蘭凌亂的衣領，掃到畢陽扶在對方腰間的手，最后定格在兩人之間不足半尺的間隙上。
畢陽感到一陣頭大，短暫的愣神過后，他馬上反應了過來，柳含煙之所以突然發火，應該是聽到了剛才有關雙修的話題，所以產生了誤會，以為自己要和周芷蘭雙修。
他輕輕的推開了懷中的周芷蘭，剛要準備開口，就聽周芷蘭已經帶著驚喜的語氣開口。
“柳姐姐！好巧哦，你們怎么也在這里？”
劉聰陰陽怪氣的接話：“怎么，我們是不是打擾你們修爽仙了？”
周芷蘭愣了一下，呆呆的道：“你們沒有打擾啊，不過剛才我差點就被幻境中的妖物蠱惑雙修，只可惜——被畢陽哥哥打斷了……”
柳含煙聞言劍尖微顫，秘境倒懸的湖面投下詭譎光影，將她眸中翻涌的情緒照得忽明忽暗。
很可惜是么！？
嗯？？？
畢陽差點被周芷蘭的腦回路給過肩摔了，這丫頭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
面對柳含煙要吃人的眼神，畢陽只覺得自己后頸的寒毛根根倒豎，連忙出言打岔。
“事情其實并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那個，此事說來話長，三日前，你們逃走以后，我和小蘭……”
見柳含煙還在懷疑，于是畢陽便將周芷蘭舍命從季琦手中救了自己，同時神識受損，恐怕根基不保的事情說了出來。
只是隱去了她不是人族，而是仙藥化形的秘密，同時解釋道為了報答周芷蘭的救命之恩，自己才會來到月湖秘境。
打算尋找月湖之中的極陰之物，溫養周芷蘭的神識，穩固她的根基。
“若非是芷蘭在關鍵時刻喚醒了秘法，只怕你我二人早已天人永隔了……”
說著，畢陽看了一眼身旁，重新陷入精神萎靡狀態的周芷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少女的紅裙在幽暗中褪成暗赭色，眉心那點朱砂黯淡得幾乎消散，纖長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揪著裙擺上撕裂的流蘇。
聽完畢陽的解釋，柳含煙此時回憶倒卷，再度回想起了自己被劉聰卷離大陣時，正看見畢陽在季琦的攻擊下，像一塊破布般無助的身影。
柳含煙余光瞥見周芷蘭脖頸處若隱若現的青色脈絡——那確實像是神識枯竭的征兆。
她突然收劍入鞘，玉指搭上了周芷蘭的腕脈。
將神識探入的剎那，柳含煙倒吸了一口涼氣——少女的識海，如同暴風雨中的破船，神識碎片像星屑般四處飄散。
“怎么會這么嚴重……”
柳含煙耳尖倏地染上了一抹薄紅，想起自己方才醋意橫生的模樣，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頭時，一縷青絲垂落，遮住了微微發燙的臉頰。
“完了，剛才我那么沖他發火，陽哥哥他不會生氣吧？”
“居然還讓他們馬上雙修給我看，該死，我到底在說什么嗨話呀！”
偷偷的看了一眼畢陽，柳含煙羞愧的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畢陽瞧見她這副模樣，明白了伊人此時正在自責，眼底不免浮起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正要伸手去拂開伊人臉頰那縷礙事的發絲，身后卻突然傳來了一聲不合時宜的質問。
“就算是為了報恩，也沒必要舉止這般親密吧，別忘了你可是有道侶的人，你這樣做，將含煙置于何地？”
畢陽轉身，原來是劉聰在試圖挑撥離間，他陰鷙的目光，還不斷的在三人之間逡巡。
畢陽聞言，眉梢微挑，卻不見半分惱怒。
他唇角輕揚，笑意如清風拂過湖面，淡然從容。
他繼續伸出手，指尖在柳含煙的臉側輕輕的一拂，將那縷調皮的秀發攏到伊人耳后，露出柳含煙精致而羞紅的臉頰。
隨后他抬眸看向劉聰，目光平靜而深邃。
“劉道友，”
畢陽的聲音溫潤如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對小蘭姑娘并無男女之情，此番也并非是親近，不過是因為她神識受損太過虛弱，她又蹭舍命救我，我自當盡心照料。”
“莫說是小蘭，若換作是你救了我——”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促狹：“我也會對你百般呵護，絕不偏私。”
劉聰臉色一僵，像是被噎住一般，喉結滾動了幾下，卻沒能立刻反駁。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柳含煙，見她看向畢陽的雙眸又重現春水，耳尖微紅，顯然并未因自己的挑撥而更加惱怒。
劉聰的心中頓時涌起了一股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只得怨恨的看了一眼畢陽，不再回應。
畢陽見狀，心中冷笑。
他太清楚劉聰的底細——在游戲的原劇情中，這人不過是個跳梁小丑，對柳含煙死纏爛打卻始終不得其心，最終甚至因執念成魔，隕落在心魔劫下。
如今穿越至此，劉聰依舊如劇本所寫的那般，像是一個給玩家下絆子的任務NPC，只會用些拙劣的挑撥伎倆，實在不足為懼。
他不再理會劉聰，轉而看向柳含煙，目光柔和了幾分：“含煙，你我之間的事，旁人又怎會明白？”
言外之意，劉聰連插嘴的資格都沒有。
劉聰臉色鐵青，拳頭在袖中攥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么，卻被柳含煙一個冷淡的眼神逼退。
劉聰從她的眼中讀懂了，自己此刻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在柳含煙眼中都顯得可笑而多余。
——小丑竟是他自己。
柳含煙輕咬下唇，目光和畢陽一觸即走，紅著臉低聲附和：“嗯……”
畢陽微微一笑，知道她已不再憤怒，他并不把劉聰當做一個威脅，這個家伙就是個小丑，也沒必要和劉聰打嘴炮，以免顯得自己很沒有風度，自己只需要經營好自己的人設就可以了，劉聰威脅不到他。
此時身旁的周芷蘭似乎有些難受，虛弱的咳嗽了一聲，畢陽和柳含煙連忙上前查看，才發現她已面色蒼白，毫無血色。
畢陽看著柳含煙說道：“含煙，既然你在這里，那就太好了，小蘭就麻煩你先照顧吧……”
“不過咱們得抓緊破陣了，早點找到秘境中的秘寶，才能溫養穩固小蘭的神識！”
柳含煙溫順的點了點頭，伸手攬住了虛弱的周芷蘭，誤會解除了，二女對視了一眼，皆是展顏一笑。
“走吧，我在前面探路。”
畢陽見她們相處融洽，松了口氣，轉身走向秘境深處，衣袂翩然，背影挺拔如松。
劉聰站在原地，盯著畢陽三人前行的背影，眼中妒火與恨意交織，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咬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