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地裝傻:“有嗎?可能是當時被逼急了吧。”
夜風輕輕拂過,帶著草木的清香掠過山脊,蘇清月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月光灑落,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普通戰士根本來不及做出那樣的救援動作,而你剛才表現出來的速度,是任何一名四級戰士都無法做到。”
林羽的指節因為緊張而攥得發白,后背也不知不覺沁出了冷汗。
蘇清月望著遠處隨風搖曳的引路藤,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訴說一件尋常的事:“上次在蝕骨沼澤,你擋沼澤蠕蟲的速度,比我的水泡魚噴射還快半拍。還有你用黃銅棒對付二級蠕蟲,幾乎一下就能解決掉一只——這些都不像是一個普通飼養員該有的本事。”
林羽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撞進她那清亮的眼眸。月光灑落在她的睫毛上,凝結成細碎的露珠,光影在她的瞳仁里輕輕晃動,那里沒有咄咄逼人的銳利,而是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溫和,仿佛在傳達著“我知道你藏著秘密,等你愿意說出來”的意思。
在這窘迫的氛圍中,竟莫名涌起一絲暖意。林羽忽然覺得自己那些精心構筑的偽裝,此刻就像紙糊的殼,根本瞞不過這個聰明的女孩兒。
紫電像是察覺到氣氛的微妙,從林羽肩頭輕巧地竄到蘇清月懷里,用腦袋蹭著她的手心撒嬌,蓮焰龍蜥也湊了過來,火苗在兩人之間歡快地跳躍,驅散了不少尷尬。
“但誰還沒點藏著的本事呢。”蘇清月撫摸著紫電的耳朵,聲音軟下來,“你這么做也沒錯……畢竟咱們那時候剛組隊。”
林羽喉結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舌尖。他沒想到蘇清月會把話說得如此通透,卻又留著恰到好處的余地——既點破他的反常,又沒逼著他撕開偽裝。那份體諒像溫水漫過緊繃的神經,讓他喉嚨發緊。
“我……”林羽張了張嘴,所有辯解在舌尖打了個轉,最終化作一聲低笑,“等這次清剿結束,我會告訴你一些事。”不是敷衍的“以后”,而是帶著篤定的承諾。
蘇清月轉頭,眼里的笑意像被月光泡軟的糖:“好啊,等你想說的時候。”她轉身邁步,突然從背包里摸出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對了,這個分你一半。”
是半塊巧克力餅干,在月光下泛著油光。
林羽望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影飼者”的秘密沒那么沉重了。
面板上的經驗條還在跳,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掌心餅干的溫度,是身邊人衣角掃過草葉的沙沙聲——龍蜥火苗映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像團暖烘烘的光。
隊伍繼續往深處行進,月光被越來越密集的巖壁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蘇清月分給的半塊巧克力餅干還在林羽口袋里是在感知著什么。
“前面就是第二個巢穴入口了。”王文壓低聲音,引路藤的葉片在前方劇烈搖擺,尖端泛著警惕的紅光,“能量反應比剛才那處強得多。”
林羽示意眾人停下,借著蓮焰龍蜥的火光觀察地形——巢穴入口隱藏在一塊巨大的巖石后,邊緣殘留著新鮮的蟲類粘液,顯然剛有大批異變種進出。他轉頭看向蘇清月,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多言便達成默契。
“張強、劉宇左翼警戒,李凱準備火球掩護,王文的藤蔓守住退路。”林羽快速部署,最后看向蘇清月,“清月,你的龍蜥和水泡魚負責控場。”
蘇清月點頭,蓮焰龍蜥的火苗竄高半寸,水泡魚從她袖口滑出,在地面織起一層薄薄的水膜。
“走。”林羽握緊短刀,率先繞過巖石,巢穴內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巢穴深處的戰斗比預想中更激烈。銀甲蝕甲蜈的數量遠超探測數據,林羽故意將“蠻力戰士”的莽勁發揮到極致,每一刀都帶著崩裂巖石的力道,實則精準地避開蟲群的合圍。蘇清月的蓮焰龍蜥噴出的火蓮在狹窄的巢穴里炸開,將巖壁熏得焦黑,水泡魚則在眾人腳邊織起水幕,擋住飛濺的粘液。
當最后一只銀甲蜈的尾刺被林羽生生踩斷時,林羽的面板瘋狂跳動——經驗條像被注入沸水的溫度計,猛地竄到 5997/5000,只差 3點就能突破 5級。
“成了!”張強一屁股坐在蟲尸堆上,鐵斧“哐當”落地,“這巢的能量結晶夠咱們換三個月的補給了!”
林羽喘著氣擦刀,合金刀刃上的血污被他蹭在褲腿上,目光掃過面板時,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就差 3點。
“不好,他們來了。”蘇清月的聲音瞬間冷下來,她側身躲在一塊焦黑的巖石后,指尖悄悄指向洞口——十七八名巖齒族戰士正堵在那里,為首的青年騎著一頭灰黑色巖石蜥蜴,蜥蜴的鱗甲上還沾著未干的苔蘚,青年的石質鎧甲肩頭有塊新鮮的缺口,顯然剛才也經歷過戰斗。
“人類,將能量結晶交出來。”青年舉著的石矛尖端還在滴著粘液,語氣倨傲,身后的族人紛紛舉起武器,石斧石矛的陰影在巖壁上晃動,卻沒敢貿然上前——巢穴里濃重的血腥味和火蓮殘留的灼熱,讓他們忌憚不已。
“這群雜碎!”張強抄起鐵斧就要沖上去,斧柄剛碰到掌心,就被林羽一把拉住。林羽的手指正按在他手腕的舊傷上,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林羽盯著巖齒族青年胸前的黃色信號晶,那晶石邊緣還沾著泥土,顯然剛被激活過。他嘴角勾起冷笑:“看來你們早就等著撿現成的。”說話時,他悄悄給蘇清月遞了個眼色——左側巖壁有處有一條通道入口。
蝕甲蟲巢穴的通道四通八達,像蛛網般蔓延在巖壁深處,巖齒族人數眾多,如果真要拼殺起來,他們肯定討不了便宜。
蘇清月指尖微動,蓮焰龍蜥突然對著入口噴出一道半丈高的火墻,橙紅色的火焰舔舐著巖壁,濃煙瞬間灌滿巢穴,嗆得人眼睛發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