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樊噲被穢物充斥的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怒吼，又粗又長的手臂再次發(fā)力，臉色扭曲的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走了兩步，用像看死人一樣的目光看著曹易。

    長這么大，他還是第一次被人打得這么慘。不把對方活剝了，難消他心頭之恨。

    “樊噲，發(fā)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會這么狼狽？是誰打得你？”

    一個四十歲左右，留著小胡子，看起來流里流氣的中年人正好走進來，看到眼前的一幕，露出一臉吃驚的表情。

    曹易聞聲看去。

    這個長相？不就是被電視劇黑化的漢高祖劉邦嘛！

    他果然和原劇情中一樣，來蹭狗肉吃了。

    樊噲?zhí)匠鲆桓艽值闹割^指著曹易，牙齒里擠出一句話：“就是這個人”

    劉邦上下打量曹易以及身后曹易身后的幾人，發(fā)現(xiàn)一個都不認識，放下心來，神色一肅道：“豈有此理，竟敢在縣城之內(nèi)行兇，本亭長今日見到了，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送官法辦，樊噲，你看著他們，我去去就回。”

    劉邦剛轉(zhuǎn)身，就被樊噲喊住了。

    “且慢”

    劉邦又轉(zhuǎn)回身，不解的看著樊噲。

    “先通知王陵大哥，然后再報官。”

    樊噲臉上露出殘酷的笑容。

    這個時候報官，最多處以耐刑，剃掉對方的鬢發(fā)、胡須，太便宜了。

    “你這是要？”

    劉邦吃驚的看著放樊噲。

    “嗯”

    樊噲用力點點頭。

    劉邦嘆了一聲氣，轉(zhuǎn)身離去。

    “你想殺了我們？”

    一直看著的曹易，開口道。

    “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沛縣”

    樊噲說著，從地上撿起剛才丟下的剁肉刀，退到門口。

    經(jīng)過剛才的交手，他已經(jīng)見識過曹易的厲害，不想陰溝里翻船。

    “你殺了我們，不怕觸犯秦法嘛？”

    曹易淡淡的說道。

    “秦法，嗤，你是第一天出門？”

    樊噲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讓我猜猜，你為什么這么自信？”曹易沉吟了一陣，說道：“你大哥大游俠王陵，是本地豪強，一呼百應(yīng)，掌握了黑和財，也可以說是人和財。”

    樊噲看著曹易沒有說話，不過眼睛里閃過的得意出賣了他。

    “掌握人和財?shù)娜耍还苁菫榱诵纬蓜荩€是為了保命，都會和權(quán)糾纏一起，幫他們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所以你們的后面還有權(quán)，比如主管官吏升遷的主吏掾蕭何，比如主管牢獄的獄掾曹參，比如其他的人。”

    曹易繼續(xù)說道，好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

    樊噲面無表情，算是默認了曹易的話。

    “你們有人，有錢，有權(quán)，等下王陵的人來了，可以直接圍殺了我們，事后報官，再治我們一個盜賊之罪，還可以領(lǐng)賞，是也不是？”

    曹易看著樊噲，問道。

    “你還不算蠢，可惜明白的太晚了。”

    樊噲又退后了幾步，一臉猙笑說。

    “唉，人啊”

    曹易嘆氣。

    不管多嚴密的法律，最終還是靠人來執(zhí)行，像這種人、財、權(quán)連通了的網(wǎng)一樣的勢力，法律在他們手里只是玩具罷了。

    一旁的易小川忍著痛說：“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很多食客都看到了，聽到了，他們現(xiàn)在就在外面。”

    就在這時，一陣喧鬧聲從外面?zhèn)鱽怼?br />
    不用說，劉邦帶人來了。

    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退到門口的樊噲，一把扯下?lián)踝》块T的布幔。

    遠處，有上百個人在劉邦的帶領(lǐng)下，殺氣騰騰的趕來。

    門口站著二十來個人，有食客，有路過看熱鬧的人。

    樊噲見幫手來了，膽氣一下子壯了起來，用冷漠的眼神掃過眾人：“你們有誰要揭發(fā)我啊？”

    明智按照秦法，碰到這種情況隱瞞不報是有罪，一群圍觀者還是都低下了頭。

    “你們怎么可以這樣？”

    易小川忍著痛大叫。

    樊噲走到其中一個瘦了吧唧的圍觀者面前，湊近說：“回答他”

    圍觀者顫抖了一下，一臉驚恐的抬起頭說：“我，我什么都沒看到。”

    樊噲搖搖頭，一巴掌壓在圍觀者的肩膀上，聲音很平靜：“我聽不到。”

    “我什么都沒看到，我什么都沒看到……”

    圍觀者嚇壞了，立刻大喊了起來。

    樊噲目光掃過眾人，神色一厲：“你們呢？”

    “我們都沒看到”

    “我們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出來打酒的，剛好路過這里。”

    ……

    二十幾個顫抖的聲音同時響起。

    樊噲又一次搖頭，轉(zhuǎn)身指著店里，說：“不對，你們應(yīng)該說他們是盜賊。”

    有不少人露出不忍之色，一旦淪為盜賊，就完了。

    “說”

    樊噲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數(shù)倍，殺氣騰騰。

    “他們是盜賊”

    “盜賊”

    “我看到他們殺人了”

    ……

    只有不到一半的人開口。

    樊噲走到其中一個沒開口的圍觀者面前，尚未開口，那人就高喊：“他們是盜賊”

    其余的人也跟著喊了起來。

    “他們是盜賊”

    “他們是盜賊”

    “他們是盜賊”

    ……

    聲音震動整個街道，卻無人出來查看，像是商量好的一樣，家家戶戶都把門窗關(guān)上。

    “你們，你們……”

    易小川一臉悲憤。

    這些人怎么可以這么是非不分。

    為什么有法律不遵守。

    他在現(xiàn)代的時候，看到秦法，覺得很牛逼，人人畏懼，不管是官員還是百姓，都遵守。

    為什么親眼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兒呢。

    “別說了”

    曹易走到易小川旁邊，給了他一道治病符壓制傷口。

    “唉”

    易小川嘆了口氣。

    曹易看向樊噲，搖搖頭說：“為了錢財，為了幫官府弄到足夠的盜賊，去完成修長城，修驪山墓，這種事你那大哥王陵沒少干吧？”

    “是又怎么樣？”

    樊噲已經(jīng)有恃無恐了。

    “好，我還有一個問題。”

    曹易說道。

    “這是最后一個問題，回答你之后，你就可以死了。”

    樊噲冷冷道。

    “縣令呢，縣令不會也是你們的人吧？”

    曹易問道。

    “縣令，縣令到沛縣的第一件事，就是拜會王陵大哥和一眾豪強，你以為沒有王陵大哥和豪強們幫他完成上面的各種攤派，他能活這么久，早就被那幫只認皇帝命令，只管律令的官員給砍了。”

    樊噲語氣更加不屑。

    曹易點點頭道：“我問完了，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