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月道友，你剛才為何叫貧道教主？”

    曹易面帶微笑，明知故問。

    “道長欲立教，我欲歸入道長麾下，自然該稱呼道長為教主。”

    拜月毫不遲疑的說。

    曹易是他有生以來，見過最具大智慧的人，沒有之一。

    “你能加入道教很好，不過貧道不是教主，貧道所信奉的道教，并不是一神教，而是一理念，‘道’作為宇宙本體、萬物規律，是超越時空的神秘存在，“道“是化生萬物的本原……”

    曹易解釋。

    這些話，曹易跟很多人說過，不過那些人大多似懂非懂。

    “與我不謀而合”拜月聽懂了，眼中閃過亮光，不過緊接著又黯淡了下去，“一直以來，我都很矛盾，我想教化那些愚昧的人，讓他們真正的認識這個世界，可完全是對牛彈琴，我不得不依賴神道，樹立威嚴的形象，強迫他們接受。可最終，他們還是讓我很失望，他們對我傳授的知識完全不感興趣。”

    “其實錯不在他們身上”

    曹易笑著說。

    “錯不在他們？”

    拜月詫異的看著曹易。

    “你太心急了，你想用區區十幾二十年的時間，讓人們接受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社會發展，知識積累后，才能接受的知識，注定是要失敗的。”

    曹易解釋。

    “此外，你還犯了一個大錯，你告訴世人大地是圓，囿于常識，大部分人根本無法接受，退一步，即便接受了那又怎樣呢？這與他們而言太遠了。”

    曹易緊接著又道。

    拜月想了想，確實是這個理，他不解道：“那該如何做？請道長教我。”

    曹易站起身，背著手，眺望著云霧中連綿起伏的群山，說：“你想讓世人認同大地是圓的，不需要告訴他們，你只需要說，隔著重重大洋的某個地方，黃金如山，白銀如海，香料遍地，只要有一部分愿意去，漸漸的便會帶動無數的人，過程中，世人漸漸的便會知道大地是圓的。”

    “誘之于利”拜月嘴角多了一抹諷刺的笑，“看來教主和我一樣，對世人的劣根性很了解。”

    “世人貪婪，傲慢、嫉妒、暴怒、懶惰、暴食、色欲，不如毀了這個世界，重新建立一個新的。”

    他緊接著說。

    “好利怎么會是劣根性”曹易好笑的看著一把年紀，修為絕巔卻還中二十足的拜月，說：“好利，向往財富，向往更好的生活，是上進的一種”

    說著，曹易手一揮，一個讓人難以直視的豬圈的畫面，顯現出來。

    “你看這些豬，它們每日只知道吃，對吃以外的事完全不感興趣，結果幾千，幾萬年過去了，它們沒有一點進步，難道你希望人像豬一樣活著。”

    拜月若有所思。

    曹易又道，“你平日里很喜歡讀書，舉止文雅，想來，你也希望世人都這樣？”

    拜月點頭，這是他看不起世人的重要原因。

    無知如豬，卻又不肯讀書，粗魯到和野獸沒什么區別。卻又不肯學禮節。

    “那你想過沒有，想達到這個目的，不是把世人殺光能做到的，你要讓世人富足起來，讓外力普遍取代人力，這樣人才有空閑的時間，不然，你就是把世間推平一千次也是枉然。”

    曹易說道。

    現代人憑什么能在享受現代精神生活的同時，還是滿足物質上的需要，還不都是科技的進步。

    當然，這些話，直接跟拜月說，他也聽不懂。

    “用外力取代人力？道長這么說，一定知道如何做。”

    拜月目光熱切。

    “說來話長，這要從蒸汽機說起……”

    曹易洋洋灑灑講了一堆，都是之前利用彼岸花看到的。

    話說，一個道士講這些確實有點違和。

    不過碰到拜月這種科技狂人，不拿出來點真東西，還真不行。

    “想不到不依賴修煉，人也能達到這個地步。”

    拜月臉上洋溢著一種不健康的紅暈。

    “對了，你到底是不是南詔土人？”

    曹易忽然問。

    拜月神色一正，解釋道：“我不是南詔土人，我祖上是益州人，晉朝末年天下大亂，祖上帶著族人，一路南遷到此地，定居下來，繁衍至今。”

    “這就好”

    雖然經歷了那么多世界，曹易還是謹守一個原則，夷狄不能亂華夏。

    如果拜月是南詔土人，不但之前講的所有的東西，他會從拜月腦子里清理掉。還會把拜月也清理掉。

    沉默了一陣。

    拜月突然說：“像道長說的那樣做，最后真的能建立一個天下大同，人人友愛，不分地域，族群的地上神國嗎？”

    怎么說了半天，拜月還是這么幼稚。

    曹易真的有點懷疑是不是選錯人了。

    “大同只能是一部分人的大同，比如我中土之人。”

    “在我的家鄉，有一國，為諸國最強，其國人不足諸國總人口半成，消耗卻占諸國總消耗三成。其余國家，共分其余七成，何也？天地間不管任何東西，都有一個定量，不能滿足所有人。最后，拳頭大的那個，占多些。”

    拜月沉默了一陣，才說：“道長言之有理。”

    ……

    次日一早。

    王宮，小院。

    曹易正和拜月，坐在石桌兩側品茶。

    忽然，一男一女，從外面走進來。

    這男女不是別人，正是酒劍仙和圣姑。

    酒劍仙滿面春光，衣著光鮮，一掃往日的頹廢。

    圣姑一張臉紅潤有光澤，眼睛之中帶著幾分遮掩不掉的春意。

    顯然，兩人昨夜沒少做不可描述的事。

    “師兄，這位是？”

    曹易起身相迎，佯作不知的詢問。

    酒劍仙想起昨夜的事，就感覺頭頂冒綠光，不過他也是豁達之人，而且是曹易幫他，他才能順利確認和圣姑的關系。

    “這是圣姑，姓明，名淵青”

    他好像沒事人一樣介紹。

    “這是我師弟，姓曹，單名一個易字。”

    他緊接著介紹。

    圣姑上前見禮道：“見過道長？”

    “圣姑客氣了”

    曹易微笑著還禮。

    圣姑猶豫了一下，跟拜月見禮：“見過教主？”

    拜月神色鄭重的還禮后，說：“石某已加入曹道長麾下，從此以后，再沒有拜月教主。”

    雖然昨夜從酒劍仙那里知道了不少，圣姑還是很震驚。曹易居然在如此短的時間，把拜月降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