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洪太醫(yī)前腳剛走,賈掌柜后腳就帶著一名年輕婦人入了孟府。
婦人穿著干練,身姿颯爽,腰上別了一根長鞭,看起來就是精武之人。
見到孟南枝,婦人拱手行了武禮,“民婦錢程氏,見過夫人。”
錢是夫姓,程是本姓。
孟南枝目光溫和,語氣誠懇,“程夫人,想必賈掌柜已經(jīng)和你說了,我有一女,喜愛耍鞭,但技藝尚顯稚嫩,聽聞錢夫人鞭法出眾,便想請錢夫人指點一二。”
錢程氏爽朗道:“夫人客氣了,只要夫人和令愛不嫌棄,民婦自當傾囊相授。”
孟南枝聽后,將沈朝昭喚來。
“昭兒,這是程夫人,你在鞭法上有不懂的,可以向她討教。”
“程夫人,此是小女,有勞你多加指點。”
沈朝昭杏眼打量著錢程氏,見她不卑不亢,心中先有了幾分好感,與她脆生生地行禮。
“朝昭見過程夫人,往后請夫人多多指教。”
錢程氏見沈朝昭眼神靈動,舉止大方,心中也頗為喜歡,笑著應(yīng)下。
她從腰間解下自己的長鞭,在空中挽了個漂亮的鞭花。
“沈姑娘,鞭法講究剛?cè)岵奂彩挚欤袢瘴蚁冉o你演示幾招基礎(chǔ)招式,你可要看好了。”
說罷,便在院中舞動起來,鞭影翻飛,如銀蛇吐信,時而如疾風驟雨般迅猛,時而又如春風拂柳般輕柔。
沈朝昭看得目不轉(zhuǎn)睛,從腰后抽出長鞭跟著比畫。
孟南枝見她學(xué)得認真,看了一會兒后就去了正廳。
劉嬤嬤跟在她身側(cè)輕聲匯報,“夫人,您讓老奴重新整理的店鋪、莊子收益,老奴已經(jīng)理好了。”
孟南枝頷首,示意她將帳冊拿過來一一翻看。
既然答應(yīng)了女兒要教她本領(lǐng),治家之事是萬萬不能落下的。
一個家族的興衰,不僅在于男子地位成就的高低,更在于子嗣的教育,還有家宅的治理與經(jīng)營。
只有兩者相輔相成,才會將家族治理得蒸蒸日上。
女兒身為世家千金,不能不通店鋪經(jīng)營和田莊收益。
她總歸得有一套能拿得出手的本事,往后若是成婚,也能在夫家站穩(wěn)腳跟,不被旁人小瞧了去。
武學(xué)只能防身,手段才能保命。
沈朝昭精力旺盛,纏著錢程氏整整練了一上午,才方覺疲憊。
她清洗過后換了件珊瑚色的衣裙,走到孟南枝對面,好奇地看了眼桌案上的賬本。
“母親,您在對帳?”
孟南枝抬目看向女兒,眉眼溫和,“昭兒,從今日起,你三、七同程夫人學(xué)鞭,四、六跟母親學(xué)著怎么主持府內(nèi)中饋。”
沈朝昭點頭后,有些不解,“那其他的日子呢?”
“其他的日子,母親自然還有安排。”孟南枝從桌案上抽出一本遞給她,“你先看看這上面有沒有喜歡的。”
沈朝昭翻開冊頁。
東街的胭脂鋪、西街的首飾鋪、城南的糕點鋪,還有城北的香料鋪,城郊的繡坊等等,眼茶繚亂,大概有十多個。
這些鋪子,雖說不大,但每個沈朝昭都隱約有點印象。
沈朝昭以為母親要給她買禮物,故作矜持地咳了一聲,“都挺好。”
孟南枝不知女兒會錯了意,眸中帶著溫澤道:“喜歡就好,挑一個你最喜歡的,先打理一段時間,若是打理得好,就都給你。”
沈朝昭這才驚喜地坐直了身子,“母親,這都是咱、咱們的?”
她此前就聽知夏說過,母親家底豐厚,但沒想到會這么豐厚。
沈朝昭還記得,陸箏箏及笄那日,林婉柔送給她的禮物中就有一間鋪子。
陸箏箏還到她面前炫耀,說她這輩子也不可能收到母親送給她的及笄禮了。
眼下自己還沒及笄呢,母親就已經(jīng)準備讓她獨自打理店鋪。
說不清是委屈,還是高興。
沈朝昭覺得眼睛挺酸的。
孟南枝點頭,目光中帶著促俠,“當然都是咱們的,母親怎么說也是孟府唯一的千金,家底還能薄了去?”
只是她不在的這些年,鋪子的收益都相對有些慘淡。
言罷,她又拿出另一冊遞到她面前,“這些是田莊,你可以先看一下,了解我們都有哪些資產(chǎn)。”
田莊也有很多。
沈朝昭看花了眼。
孟南枝解釋道:“這些鋪子和田莊,一部分是你外祖母留給我的,還有一部分是你外祖父為我添的嫁妝。”
與沈卿知成婚后,她自己也營利買了一部分。
但這些,她不想在女兒面前提。
因為太多選擇了,沈朝昭反而不知道該怎么選擇。
胭脂鋪好,糕點鋪也好。
每一個她都覺得不錯。
但真讓她經(jīng)營,反而心里有些打鼓。
想了想,沈朝昭決定還是求助母親,“母親,要不您給我選一個吧。”
孟南枝點頭,思索片刻后,指著其中一本帳冊道:“那就西街的首飾鋪吧,位置好,客流量大。”
“而且首飾鋪的進貨渠道和款式更新都較為靈活,適合你初次嘗試經(jīng)營。你先試著經(jīng)營一段時間,看看效果如何。”
沈朝昭接過帳冊,仔細翻看起來。
上面詳細記錄了首飾鋪的進貨渠道、銷售情況、以及各項開支。
沈朝昭越看越覺得有趣,她仰起頭,杏眼亮晶晶地說道:“那母親,我就打理這個了。”
“好。”
孟南枝笑著輕撫了一下她的腦袋,開始和她講述經(jīng)營店鋪時該注意的事項。
“你有不懂的也可以多聽聽知秋的意見,她此前代母親管理過帳冊。”
沈朝昭轉(zhuǎn)身看了眼對她福禮的知秋,笑著點頭道:“好的,母親。”
一想到自己就要獨立經(jīng)營鋪子,沈朝昭便坐不住了,她起身道:“那母親,我能不能現(xiàn)在就去鋪子里看看?”
孟南枝自然知道她的性子,當下便笑道:“可以,讓劉嬤嬤陪你去。”
“好嘞。”沈朝昭笑盈盈地應(yīng)下。
直到看女兒蹦蹦跳跳地拖著腿腳不便的劉嬤嬤離開,孟南枝才笑著低頭繼續(xù)翻看賬冊。
疫情已過,經(jīng)濟回春。
女兒只要按部就班地經(jīng)營,就一定會獲利。
又過了一會兒,月芹過來輕輕福了一禮。
“夫人,奕王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