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那尊白金鳳衛，由毀滅法則構成的雙眼，緩緩轉向了炎烈等人。
一股冰冷的，實質化的殺意，再次降臨。
“不……不要！秦修！你不能這樣！”
“饒命！我們錯了！”
絕望的尖叫聲，終于響起。
秦修卻連頭都懶得回。
他不是圣母，招惹了他弟弟，還想活著離開？想屁吃。
他拉起還有些發懵的秦命，又看了一眼，同樣沒從震撼中回過神的姚曦靈。
“走了，弟媳?！?/p>
姚曦靈的臉，“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
秦修不再逗她，心念一動，催動了隕凰令。
一道空間門戶，在他們面前緩緩打開。
門外是隕凰古地之外，那片熟悉的荒蕪的山脈。
秦修帶著兩人，一步踏出。
在他們身后，是炎烈等人，越來越凄厲的慘叫，和那被白金色火焰徹底吞噬的絕望。
門戶緩緩關閉。
將一切隔絕。
門戶關閉的剎那，仿佛一只無形的手，將所有的凄厲與喧囂，都嚴絲合縫地關進了另一個世界。
荒蕪的山脈，寂靜無聲。
風吹過嶙峋的怪石，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這片死寂天地唯一的嘆息。
秦修，秦命，姚曦靈，三人靜靜地站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先前在古地中的驚心動魄，生死一線，到最后的塵埃落定，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顛覆。此刻回歸平靜，那種不真實感反而愈發強烈。
秦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光明圣心灌頂帶來的力量還在四肢百骸中流淌，溫熱而強大。他體內的混沌魔骨，第一次如此安分，甚至與血肉經脈之間，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和諧感。他能感覺到，自己變強了，非常強。
可他腦子里盤旋的，卻是哥哥那句石破天驚的“混沌神魔體”。
我……真的是什么神魔后裔？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姚曦靈，發現她也在怔怔出神，那張平日里清冷如雪的臉頰，此刻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的紅暈，眸光流轉，不知在想些什么。
姚曦靈確實在思考。
她不是三歲孩童，秦修那番“光暗同源，混沌考驗”的說辭，她不可能全盤接受。但事實又擺在眼前，無法辯駁。本該凈化一切的光明圣心，確確實實化作了最精純的能量滋養了她和秦命。那尊恐怖的白金鳳衛，對秦修言聽計從，宛如仆從。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秦修所言，即便不是全部真相，也至少觸及了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更高層次的法則。
她從小在瑤池圣地長大，所接受的教育，便是斬妖除魔，維護正道。可今天，一個“魔頭”救了她，一個看似“凡人”的哥哥，卻顛覆了她的世界觀。
她看向秦修，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表現得太過平靜，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無論是面對絕境，還是策劃殺戮，他的臉上，都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波瀾。
這種平靜，比秦命身上那狂暴的魔氣，更讓她感到心悸。
“走了，弟媳?！?/p>
就在氣氛凝固之時，秦修那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再次打破了沉寂。
“！”
姚曦靈渾身一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頭瞪向秦修，臉頰“騰”地一下，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紅。
“你……胡說什么！”
她又羞又惱，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純的顫抖。
“我叫你一聲，你敢應嗎？”秦修挑了挑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我弟為你連命都不要了，你跳崖也陪著他，現在又一起接受了‘愛的灌頂’，這關系，難道還不夠明確？我這個當大哥的，提前改個口，不是很正常？”
秦命在一旁聽得是心花怒放，又窘迫不已，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一個勁地拉秦修的袖子。
“哥，別……別亂說?！?/p>
“我亂說了嗎？”秦修斜了他一眼，“你看人家姚圣女，臉都紅了，這叫默認。你小子，出息了啊?！?/p>
姚曦靈被他這番胡攪蠻纏的話說得是節節敗退，想反駁，卻發現每一個字都像是事實，讓她無從辯駁。她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腳，扭過頭去，用后腦勺對著這個“為老不尊”的大哥。
看著這一幕，秦修心中暗笑。
搞定了弟弟的終身大事，還順便拐回來一個頂級圣地的圣女當“共犯”，這波隕凰古地之行，血賺。
他臉上的笑意收斂，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好了，玩笑到此為止。我們得談談正事。”
聽到“正事”二字，姚曦靈也立刻收起了小女兒情態，轉過身來，神情凝重。
“炎烈那群人……都死了?！鼻匦薜恼Z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們背后的宗門，無論是炎陽圣地，還是紫霄劍宗，都不是善茬。尤其是炎陽圣地，那位老圣主，可是貨真價實的王者境。他最疼愛的孫子死在這里，你覺得他會善罷甘休嗎？”
姚曦靈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光顧著糾結于秦修兄弟的身份，卻忽略了這個最現實，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死了。
中央神州年輕一輩中，十數位赫赫有名的天驕，就這么無聲無息地，死在了隕凰古地。而她和秦修兄弟，是唯一的幸存者。
一旦消息傳出去，他們三人，將立刻成為眾矢之的。
“那……那該怎么辦？”姚曦靈的聲音有些發緊。她不怕戰斗，但她怕這種無休止的，來自整個神州正道的追殺。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所有人都愿意相信的故事?！鼻匦薜哪抗?，變得深邃起來。
“故事？”
“沒錯?！鼻匦薏痪o不慢地說道，“隕凰古地，萬年開啟一次，其中兇險，人盡皆知。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天驕，貪圖至寶，觸怒了沉睡的隕凰意志，最終被守護者‘白金鳳衛’盡數抹殺。合情合理，不是嗎？”
姚曦靈的呼吸一滯。
這個故事，聽起來，天衣無縫。
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一個虛無縹緲，又確實存在的“隕凰意志”。死無對證。
“而你，瑤池圣女姚曦靈。”秦修的目光轉向她，“在危難關頭，憑借光明鳳凰血脈，與隕凰意志產生了一絲共鳴，僥幸逃得一命。至于我們兄弟倆……”
他頓了頓，笑道：“我們根本就沒進去過。我們只是兩個路過的散修，恰好在你逃出來的時候，救了重傷昏迷的你。這，就是你要告訴你們瑤池圣地，告訴全天下人的‘真相’?！?/p>
姚曦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