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長青和許清念在萬米高空上演著一出集劫機,紐扣暗器,各種離譜大戲時。
遠在千里之外的國安局某指揮中心內,氣氛也同樣跌宕起伏。
只不過,信息傳遞需要時間,再加上前線情況瞬息萬變,導致傳到路嘉俊副書記和唐國峰局長這里的消息,像是被掐頭去尾,加了延遲的現場直播。
“報告!”
一名年輕的通訊員猛地推開辦公室門,臉上帶著一絲緊張。
“路書記,唐局!剛剛收到民航總局轉來的緊急通報!李長青同志和許清念同志所乘坐的G263次航班,機體出現不明原因的不穩定狀況!”
“什么?!”正端著茶杯的路嘉俊手一抖,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到了他一絲不茍的西裝褲上,但他此刻完全顧不上,“機體不穩定?具體什么情況?”
他話還沒問完,通訊員手腕上的終端又“滴滴”響了兩聲。
通訊員低頭快速瀏覽,臉上緊張的神色稍緩,連忙補充道:“額.....最新消息,機身晃動已經停止,恢復平穩飛行。初步判斷是遭遇了強氣流,兩位同志安然無恙。”
唐國峰剛剛提起來的心瞬間落回一半,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煙盒,抖出一根:“嚇我一跳,原來是氣流啊,正常正常,高空飛行嘛.....小路,放松點,長青同志那體質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場面,都是小場面。”
路嘉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神依舊銳利,但緊繃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他拿起手帕擦了擦褲腿,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跟他沾邊的事,能叫小場面嗎?”
他抱怨的話音未落——
“報告!”
通訊員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難以置信,“最新消息!G263航班......被兩名持槍劫匪劫持了!目標正是兩位同志所在的客機!”
“噗——咳咳咳!”
唐國峰剛吸進去的一口煙差點把自己嗆死,咳得滿臉通紅。
路嘉俊剛端起的第二杯茶,“哐當”一聲重重砸在桌面上,茶水四溢。
“持槍劫匪?!在這個年代?!還劫持了他倆在的飛機?!”唐國峰拍著胸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路嘉俊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他死死盯著通訊員:“劫匪有幾個人?武器裝備如何?乘客情況怎么樣?長青和清念兩位同志的生命安全呢?”
他的問題如同連珠炮,顯然已經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
兩名國安精英在被劫持的飛機上,這事情的性質瞬間從普通航空事件升級為可能涉及國家安全的重大危機!
通訊員被兩位大佬的氣勢壓得有點喘不過氣,結結巴巴地正準備調取更多細節,終端又又又“滴滴”響了。
他低頭一看,表情瞬間變得極其古怪,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混合著巨大的茫然,聲音都飄了:
“那個.....最新,最新消息.....兩名持槍劫匪,已經被....被李長青同志和許清念同志.....聯手解決了。”
唐國峰:“......”
路嘉俊:“.......”
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剛才還劍拔弩張、仿佛下一秒就要調動特種部隊的氣氛,瞬間凝固,然后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咻”地泄了個干凈。
唐國峰張著嘴,煙灰掉褲子上都沒察覺。
半晌,他才緩緩合上嘴,喃喃道:“解決了?這么快?怎么解決的?”
通訊員看著終端上傳回的報告,努力組織著語言:
“報告上過程有點......離奇。好像是一名劫匪被一名女乘客的紐扣崩暈了?然后許清念同志趁機出手制服了另一個,李長青同志用.....冰桶補了刀?”
唐國峰:“???”
路嘉俊:“!!!”
紐扣崩暈持槍劫匪?冰桶補刀?
拍電影都不敢這么演吧?!
路嘉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感覺自己的血壓像坐過山車一樣,剛沖上頂峰又猛地俯沖下來,差點給他整出心律不齊。
他無力地揮揮手:“解決了就好,解決了就好.....人沒事就行,過程.....過程不重要。”
唐國峰也終于把掉落的煙灰拍掉,干笑兩聲:“哈哈,我就說嘛,有長青和清念在,問題不大!你看,這不就化險為夷了?虛驚一場,虛驚一場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心累和一種“果然如此”的麻木。
跟李長青沾邊的事,就不能用常理度之!
然而,他們這口氣還沒徹底松完——
“報告!!!”
通訊員的聲音第三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驚慌,“緊急情況!G263航班機長被流彈命中!生命垂危!!”
“什么?!!”唐國峰和路嘉俊幾乎是同時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聲音劈叉。
機長中彈?!生命垂危?!
這他媽剛解決劫匪,指揮官又倒了?!
還是在萬米高空上!這飛機是中了什么詛咒嗎?!
路嘉俊只覺得眼前一黑,扶住桌子才站穩,聲音都在發顫:“流彈?!哪來的流彈?!劫匪不是被解決了嗎?!”
唐國峰更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機長倒了誰開飛機?!副機長呢?!乘客里有沒有醫生?!快問啊!”
通訊員被吼得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操作終端,幾乎是帶著哭腔匯報剛刷出來的消息:
“有有有!萬幸!客機上有一名首爾醫科大學的實習醫生!他已經對機長進行了緊急救治!最新消息,機長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但處于昏迷狀態!目前由副機長接替駕駛!”
消息一個接一個,如同冰火兩重天,反復煎熬著地面兩位大佬的神經。
唐國峰和路嘉俊聽到生命體征穩定,差點腿一軟直接坐回去。
“哈......”唐國峰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感覺這輩子都沒這么刺激過,“有醫生....穩定了....副機長接手了,還好還好。”
路嘉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平復那顆飽受摧殘的心臟。
他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感覺有點缺氧。
“副機長技術怎么樣?”路嘉俊強撐著理智,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通訊員低頭查詢信息,片刻后抬頭,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報告,資料顯示....G263航班的副機長.....今天是.....是他第一天正式任職。”
唐國峰:“.......”
路嘉俊:“........”
第一天正式任職的副機長,在機長昏迷、剛經歷劫機騷亂的情況下,獨自駕駛一架滿載乘客的客機……
唐國峰捂住了胸口,他覺得自己的速效救心丸可能快要派上用場了。
路嘉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要相信專業人員的素養,畢竟飛機大部分時間可以自動駕駛……
仿佛是為了專門打他的臉——
“報告!!”通訊員的聲音第四次響起,這次已經帶上了絕望的哭音,“G263航班遭遇極端強氣流和不明設備故障!飛機劇烈顛簸,高度持續下降!副機長正在向塔臺緊急求助!!信號......信號時斷時續!”
“什么!!!”
唐國峰和路嘉俊這次是徹底坐不住了,兩人“騰”地站起,幾步就沖到了通訊員面前,兩雙眼睛如同探照燈般死死鎖定在通訊員年輕而蒼白的臉上。
感受著頂頭上司那幾乎要實質化的、混合著焦慮、催促以及“你他媽快說點好消息”的壓迫性目光,通訊員嚇得咽了口唾沫,小腿肚子都在打顫。
路嘉俊推了推眼鏡,鏡片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聲音里的溫度絕對在零下:“這次,”他一字一頓地問,“你沒有什么要繼續說的了?”
通訊員欲哭無淚,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塔臺那邊.....那邊沒有給到有效回復.....目前.....目前沒有最新消息了。”
路嘉俊往前一步,一巴掌拍在通訊員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但帶來的心理壓力巨大:“我覺得可、以、有!”
通訊員都快哭了,帶著哭腔:“路書記.....這次.....真,真沒有了啊!塔臺也聯系不上他們了!”
眼看再逼下去這年輕通訊員就要當場表演一個心態爆炸,唐國峰上前一步,拍了拍路嘉俊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看透命運的滄桑和疲憊:“算了小路。現在急也沒用,相信塔臺,相信......嗯,相信長青同志吧。”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復雜難言的表情:“按照平常的尿性,這一次,他估計....也能化險為夷吧?”
現在的唐國峰算是徹底悟了。
李長青這人吧,或許走到哪兒都能碰上各種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的事,甚至堪稱行走的災難生成器。
但反過來看,在這層出不窮的災難當中,他本人和他身邊的人,往往又是最能折騰、最能創造奇跡的那個。
或者說,他本身就是那個最大的“變數”和“保險”。
擔心他?
還不如擔心一下被他卷入事件的無辜群眾和反派們的心理健康。
路嘉俊看著唐國峰那副“我已經躺平了”的表情,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沉重地嘆了口氣,將目光再次投向那塊顯示著G263航班最后已知位置和信息、此刻卻布滿雪花干擾的大屏幕。
.......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萬米高空之上,G263航班面臨的情況,比地面指揮中心想象的還要嚴峻十倍。
機艙外,不再是湛藍的天空或潔白的云層,而是幾乎凝成實質的、如同冰冷鐵幕般的厚重黑云。
云層之中,不是閃爍,而是肆虐著如同銀蛇亂舞般的粗壯電光,每一次閃爍都將昏暗的機艙內部映照得一片慘白。
拳頭大小的冰雹“砰砰哐哐”地砸在機身和舷窗上,那動靜讓人毫不懷疑下一秒窗戶就會被砸穿!
這種堪比末日降臨的場景,搭配著機體金屬扭曲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以及冰雹砸落的死亡交響樂,將乘客們本就脆弱的神經徹底碾碎。
機艙內早已不是鬼哭狼嚎,而是陷入了歇斯底里的崩潰,哭喊聲、尖叫聲、祈禱聲、嘔吐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絕望的混沌。
空乘組聲嘶力竭地試圖安撫,但她們蒼白的面容和顫抖的聲音,反而加劇了恐慌的蔓延。
與此同時,李長青也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
強氣流他不是沒遭遇過,早在之前去往櫻花國的時候,他就經歷過比這更劇烈的搖晃。
但一般來說,強氣流會對客機產生的影響主要限于機身的顛簸和儀器的暫時不穩定,是一種“浮空”的晃動感。
可現在……
一種清晰的、持續不斷的、仿佛心臟都要跳出胸腔的墜落感,正牢牢攫住他的身體!
“不對!這不是單純的顛簸!”
李長青猛地抓住座椅扶手,指甲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扭頭看向身旁同樣臉色發白的許清念,聲音斬釘截鐵,“客機在墜落!”
聞言,許清念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反駁:“副機長不是說只是氣流和設備故……”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那股清晰的失重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僥幸心理。
身體本能地告訴她,李長青是對的!
體感不會騙人!這架飛機,正在失去高度!
還不等她做出更多反應,李長青已經一把解開了安全帶,頂著劇烈的搖晃和失重感,艱難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身體因為飛機的姿態而幾乎傾斜:
“我去駕駛室看一眼!情況絕對不對勁!”
許清念沒有任何猶豫,也立刻解開安全帶,腳步踉蹌地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如同在暴風雨中蹣跚前行的醉漢,每一步都走得驚心動魄。
機身時不時的一個劇烈下墜或側傾,就能讓他們失去平衡,狠狠摔在過道兩旁的座椅上或者直接滾倒在地。李長青的額頭不知道在哪磕了一下,滲出了血跡,許清念的手臂也被飛落的行李劃出了一道血痕。
但兩人都顧不上這些,憑借著過人的身體素質和對身體的控制力,連滾帶爬,終于艱難地摸到了駕駛艙門口。
一般來說,客機駕駛艙門在飛行途中會被牢牢鎖死。
但考慮到之前劫匪事件、機長中彈等一系列混亂,駕駛艙門似乎并未完全鎖閉。李長青摸索著找到了門邊的應急開關,用力一扳——
“咔噠”一聲輕響,駕駛艙門應聲開啟了一條縫隙。
而就在門開啟的瞬間!
“呼——!!!”
一股猛烈,夾雜著雨腥味的狂風如同巨獸的咆哮,從門縫中瘋狂涌出,形成了強大的吸力!
李長青猝不及防,整個人被吸得向前一個趔趄,差點直接栽進駕駛艙!
得虧他反應極快,千鈞一發之際死死抓住了門框,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跟在他身后的許清念也是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腰,用盡全身力氣向后拖拽!
兩人合力,才勉強抵抗住這股恐怖的吸力,沒有被直接卷出去。
而隨著駕駛艙門的打開,李長青也終于明白了客機眼下這般異常的原因。
只見此時的駕駛艙,一片狼藉,如同被怪獸肆虐過。
最觸目驚心的,是駕駛艙左側,副駕駛座位旁的舷窗位置——那里赫然破開了一個臉盆大小的不規則裂洞!
冰冷的狂風正從這個破洞瘋狂灌入,卷起艙內的紙張、碎屑漫天飛舞!
破裂的蒙皮邊緣猙獰地向外翻卷著,透過破洞,能看到外面漆黑如墨、電閃雷鳴的恐怖景象!
而在副駕駛座位上,本該操控客機的副機長,此刻正仰著頭靠在椅背上,額角處一片血肉模糊,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淌下來,染紅了半邊肩膀。
在他身旁的操控臺上,有著一個染著血跡已經半融化的拳頭大小冰雹。
顯然,是這枚穿透了舷窗的巨型冰雹,精準地命中了這位第一天正式上崗的副機長。
看著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生死不知的副機長,李長青小心翼翼地頂著狂風,摸索著挪進駕駛艙。
他伸手探了探副機長的頸動脈。
“還有脈搏!只是昏迷了!”
李長青大聲對門口的許清念喊道,聲音在狂風的呼嘯中顯得有些失真。
確認了副機長的狀態,李長青的目光立刻投向了主駕駛位和面前那一片令人眼花繚亂、此刻多半還在瘋狂閃爍報警的儀表盤。
飛機的高度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下降,各種警告燈紅成一片,發出刺耳的蜂鳴。
他看著這架因無人操控正徹底失控、高度不斷暴跌的鋼鐵巨鳥,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一旁的許清念也艱難地摸了進來,反手勉強將駕駛艙門帶上,隔絕了部分狂風和身后客艙傳來的絕望哭喊。
她看著身旁正快速掃視各種儀器儀表、表情嚴肅的李長青:“你別告訴我……你還有隱藏的開飛機的技能?”
李長青聞言,從儀表盤上收回目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是孤兒院長大的,也沒去過夏威夷度假。”
許清念被這沒頭沒腦的回答搞得一愣:“什么意思?”
李長青一邊嘗試著在機長的座位坐下,笨拙地給自己系上安全帶,又摸索著拽過掛在旁邊的氧氣面罩戴好,這才甕聲甕氣地解釋:“所以,我沒有一個會開飛機,會開船,會射擊,啥都會的老爸在夏威夷教過我這些。”
許清念:“........”
都這種時候了你他媽還要扯點柯南梗嗎?!
她感覺自己的吐槽能量快要抑制不住了,幾乎是吼著問道:“所以!你不會開飛機你坐駕駛位上干嘛?!體驗生活嗎?!”
“總得試試吧!萬一成了呢!難道眼睜睜看著飛機墜毀啊!”
李長青回答得理直氣壯,同時雙手開始在座位旁邊和下方摸索起來。
許清念被他這“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別人臨陣磨槍,是因為磨的是槍,好歹有個準頭。
哥們,你這是飛機啊!是精密復雜的大型航空器!你這會兒看駕駛說明,就好比你拉著一個小孩,告訴他:這是Q,這是W,這是E,這是R,這是閃現和傳送。
然后指著對面說:“看,那是Faker,你去把他干掉!”
正當許清念滿臉怨念時,李長青不知道從哪個儲物格里,真的摸出了一本塑封封面的,看起來還挺新的《空客A320型客機簡易操作指南及應急程序》!
許清念看著那本小冊子,眼睛都直了。
然后,她就看到李長青真的像模像樣地、快速翻到了“異常狀態處置”或者“自動駕駛系統重置”之類的頁面,手指在上面劃過,嘴里還念念有詞。
“唔……這個按鈕……紅色……不能亂按……這個……黃色警告……這個……哦,這個綠色的.....”
李長青嘀咕著,似乎下了決心,深吸一口氣,然后伸出食指,對著儀表盤上方一個不太起眼的、帶著保護蓋的綠色按鈕,用力按了下去!
“滴——”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下一刻,奇跡....
或者說,更魔幻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如同迪廳霓虹燈般瘋狂閃爍、報警聲此起彼伏的儀表盤,像是被瞬間掐住了脖子,警告燈大片大片地熄滅,刺耳的蜂鳴聲戛然而止!
幾個主要儀表,包括高度表、空速表、姿態儀的指針,雖然還在微微顫動,但竟然真的緩緩恢復了穩定,停留在了某個看似正常的區間!
飛機那令人心悸的劇烈顛簸和失重感,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輕,最終變成了相對平穩的、伴隨著氣流的正常晃動!
剛才還如同脫韁野馬般下墜的飛機,就這么……被穩住了?!
許清念:“!!!!!”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如同魔法般的一幕,又猛地扭頭看向旁邊一臉“我就隨便試試沒想到真行”懵逼表情的李長青,最后目光死死鎖定在他手里那本薄薄的《簡易操作指南》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你.....你做了啥?”許清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知道是嚇的還是驚的。
李長青自己也處于巨大的茫然中,他抬起帶著氧氣面罩的臉,眼神無辜得像只迷路的哈士奇:“不.....不道啊。我就按了個綠色的按鈕....可能是.....運氣好吧?”
神他媽運氣好!
許清念聽到“運氣好”這三個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憋死。
她無力地扶著旁邊的艙壁,捂著臉,發出了發自靈魂的嘆息:“李長青……你要是運氣好,我們現在就不會是這種局面了!”
“你就說飛機恢復沒恢復平穩吧!”坐在駕駛位上的李長青雙手一攤,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小得意。
許清念:“……”
她看了一眼周圍。
的確,失重感消失了,飛機雖然還在云層中顛簸,但已經不再是那種失控下墜的狀態,儀表盤也大部分恢復了正常。
這樣匪夷所思的一幕,讓許清念嘴角瘋狂抽搐,最終化為一聲認命的呢喃:“得……小孩不僅干掉了Faker,還順手拿了個MVP……”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李長青講科學、講邏輯、講概率,那純粹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話說回來,”許清念強迫自己接受現實,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我們現在是往哪飛?”
李長青迷茫地搖了搖頭:“不道啊。我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讓飛機恢復了某種程度的自動巡航狀態,但它現在具體往哪個方向飛,設定的目的地是哪兒,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疑問——
一陣電流的“滋滋”聲后,被狂風干擾的通訊頻道里,斷斷續續地傳來了一個焦急而清晰的聲音:
“……這里是山城塔臺!G263,G263!聽到請回復!聽到請回復!你們已經嚴重脫離了原本的飛行航線!你們已經嚴重脫離了原本的飛行航線!如果收到,請立刻報告你們的情況和意圖!如果沒有什么意外情況,請及時更正航線!重復,請及時更正航線!”
李長青和許清念精神一振!
有聯絡了!
李長青趕緊湊到通訊麥克風前,有些生疏地按下通話鍵:“山城塔臺,山城塔臺,這里是G263,收到!我們……我們這邊發生了一點意外情況!”
塔臺那邊顯然也聽到了這個陌生的、并非之前任何一位機長或副機長的聲音,語氣明顯帶著驚疑:“G263?請報告你的身份!機長韓東旭和副機長樸志鎬在哪里?”
大概知道對方在疑惑什么,許清念趕忙湊過來補充解釋道:“塔臺!我們是國安局的!機上發生了一系列緊急事件,機長和副機長都因傷陷入了昏迷!目前由我們臨時接管通訊!飛機剛剛恢復穩定,但我們無法確定當前航向和目的地!”
許清念清晰快速的解釋,讓塔臺那邊沉默了幾秒,顯然是在消化這過于震撼的信息。
國安局?機長副機長全昏迷?乘客臨時接管?
這任何一個詞單獨拎出來都夠寫一份重大事故報告了!
片刻后,塔臺那邊的聲音變得更加嚴肅和急促:
“G263,明白!請盡可能保持飛機穩定!根據我們雷達監測,你們原本的終點是仁川國際機場,但由于之前的失控和偏離,你們目前的航向你們正駛向首爾市區上空!重復一遍,你們正駛向首爾市區上空!高度還在持續緩慢下降!必須立刻修正航向,避開人口密集區!立刻修正!”
首爾市區上空?!
李長青和許清念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一架處于半失控狀態、無人專業駕駛、高度還在下降的大型客機,正朝著一個國際大都市的市中心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