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們也去幫忙找一下?”
帥氣青年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落進死水,引起眾人的情緒。
“確實應該找一下。”
二十出頭的男子點頭。
他把空了的薯片袋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塑料“沙沙”作響。
“現在我們只是知道每當牌位出現,就會有對應的人死亡。
“但會不會有什么規避的手段呢?
“如果我們能盡快發現其中的規律,說不定就能在這次,或者下一次規避掉死亡了。”
兩個主角嫌疑人已經開始發力了。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
在此刻。
就如同黑暗里點亮的兩盞燈,指引著所有人前進的方向。
聽完兩人的話。
尤其是聽到有可能做到規避掉死亡后。
大家眼睛頓時一亮,像一群溺水的人抓到一根稻草。
這次的牌位是汪淼沒錯。
但誰也不能保證,下次不會是自己!
隨即經過簡單的商量,在場的幾個人打算分成三小隊分別搜索C市服務區。
一小隊在便利店周圍尋找;二小隊就去往那些無人的商鋪;三小隊則去廁所附近看看。
期間。
吳元沒有發表什么意見,被人分到了二小隊,去往那些賣雞翅包飯的商鋪搜索。
與他一起的,還有那兩個十七八歲愛聽歌的女生。
等到了地方。
發現這里就像是時間被按下暫停鍵,呈現出一種極為詭異的現象。
不少商鋪卷簾門半拉,卡在半截,縫隙里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空氣里混著油煙、醬料、還有一股淡淡的腐爛甜腥,像泡了太久的肉。
地面上散落著塑料袋、一次性筷子、被踩爛的飯團……
很臟亂。
一進來,兩個女生便喊著“汪淼”。
聲音在空蕩的空間里回蕩,不出意料的沒有人回應。
見此情況。
兩人喊著吳元開始一家家店鋪搜。
本以為女生膽子小,但這兩個女生有點例外。
左邊那個直接掀開卷簾門,金屬“哐當”一聲砸在墻上;
右邊那個翻箱倒柜,塑料盒“啪啪”掉在地上,醬料濺了一裙子。
甚至吳元都沒她們這么大膽的去翻——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一家家店鋪,隨后走進了一個標志為安全通道的里面。
不過就在兩個女生翻進一家名叫常德牛肉粉的面店時。
她們猛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聲音驚恐,瞬間撕裂了走廊的寂靜。
吳元聽到動靜立刻轉身跑了過去。
然后就看到了——
滿墻的血字!
粉面店里。
原本掛著各式各樣粉面的廣告牌上,此刻全被鮮血字跡覆蓋。
只有一句話:
“為什么想不起來!”
重復了十幾遍,疊得密密麻麻,像一張血網。
血跡順著墻壁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嗒嗒”作響。
就在這面血字墻下。
中年婦女的汪淼側坐在血泊當中。
所有的血都是她自己的。
褲子被血浸透,黏在腿上,露出蒼白的皮膚。
她的頭發亂糟糟地披在肩上,沾著血塊,像一團濕黏黑色物。
并且失血如此之多的情況下,汪淼竟然還活著!
胸口微弱起伏,呼吸帶著血沫。
聽到門口兩女的尖叫,她微微轉身看過來。
一雙眼睛充滿了茫然和不安,瞳孔里映出兩個驚惶的臉。
這一轉過來。
吳元三人才看到,汪淼的上半身已經爛的不成樣子了。
衣服被撕得稀爛,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傷口——
抓痕、叉痕、撕裂傷……層層疊疊。
并且看傷口的情況,就像她一個人躲在了這里不斷自殘!
皮膚翻卷,肌肉外露。
血順著肋骨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匯成一灘黑紅。
尤其是看到汪淼右手還拿著一根那種小孩吃面用的鋼叉子。
叉尖沾著血肉,彎曲變形,像被反復捅進肉里。
她的手指死死攥著叉柄,指節發白,關節處血肉模糊。
“你……”
兩個女生一連驚恐地想要問什么情況,但話剛開口。
下一秒。
汪淼忽然抬起右手,手中小鋼叉猛地插進自己的臉上。
叉尖“噗”一聲沒入臉頰,血肉翻卷。
她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被拉扯的橡皮,眼睛瞪得老大。
汪淼竟然當著吳元三人的面,開始暴力又血腥的自殘行為!
鋼叉一次次拔出又插入,帶出碎肉和血沫,濺在墻上、濺在廣告牌上。
吳元當即上前,伸手想要阻攔汪淼的自殘。
但看到有人靠近,汪淼左手忽然從血泊里拿出了一把剁骨刀。
刀刃上還沾著干涸的肉渣,對著走過來的吳元不斷揮舞。
刀鋒在冷光下劃出破空聲,血珠甩得到處都是。
從她的目光神情中。
仿佛不是在阻攔吳元,而是在阻攔某個不知名的敵人。
瞳孔渙散,嘴角抽動,喉嚨里發出古怪的氣音,像被什么東西卡住。
不過她的動作,落在吳元的眼里就像是慢放一樣。
緊緊只是一個簡單的伸手。
吳元手指鉗住刀背。
微微一震。
剁骨刀就到了他手中,刀柄還帶著汪淼的體溫,濕黏黏的。
同時那只鋼叉,也被他一并奪了下來。
就在這時。
應該是之前聽到了兩個女生尖叫聲。
中年男子和小男孩已經跑了過來。
一進店。
當看到汪淼如今的情形,兩人當即傻在原地。
空氣仿佛一下就凝固了。
“媽媽!”
“淼淼!”
小男孩驚恐,聲音稚嫩得像要碎掉一樣。
中年男人急切無比,隨即連忙沖上來。
皮鞋踩進血泊,汪淼的血濺到了丈夫的褲腿。
他想要查看妻子的情況,肌肉不斷顫抖。
但兩人的舉動。
像是嚇到了汪淼一般。
在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她猛地一下撞在了墻上。
砰!
撞擊的力度大的出奇。
墻壁“咔啦”一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血肉濺在廣告牌上。
碎骨和腦漿混在一起,順著墻壁開始流下。
整個腦袋都出現了巨大變形!
顱骨塌陷,眼眶爆裂,血順著鼻孔和嘴角涌出,像開了閘的洪水。
吳元瞳孔微縮。
這絕不可能是普通人能撞擊出來的力道!
汪淼這一撞,就像是有個力氣很大的怪物猛地把她給推到墻上一樣!
忽然這么一下。
粉面店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中年男人當即嚎叫一聲,跪倒在血泊中抱著自己的妻子。
大量血漿濺到臉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想要救下妻子,卻又雙手無措,指尖觸到汪淼的頭發——
濕黏、冰冷,帶著血塊。
血順著他的手臂不斷往下淌,一下就染紅了全身。
汪淼死了!
已經死了的情況下。
小男孩哭喊著對著吳元三人道:“能不能救救我媽媽,能不能救救媽媽!”
聲音撕心裂肺,帶著哭腔。
“我會好好聽話的,求求你們救救我媽媽吧!”
他撲到汪淼身上,衛衣下擺沾滿血,臉埋在母親懷里。
兩個女生是既害怕又難過的轉過身去。
左邊那個捂住嘴,干嘔聲從指縫里漏出。
右邊那個靠在門框上,帆布包帶滑到地上。
吳元則內心嘆了口氣。
……
已經死了三個人了。
除了那個便利店員,兩個都是大巴車上的。
一個是司機師傅,一個是乘客。
死的時候都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沒有記起來。
劉云龍抱著牌位自殺,王桂香吃面噎死,汪淼自殘撞墻——
同一個結局,同一個遺忘。
她們忘記的,是同一件事嗎?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會讓不相干的三個人都忘記了?
吳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里的剁骨刀。
刀刃上還沾著血跡,黏膩惡心。
吳元忽然想起。
在牌位沒有出現之前,汪淼是正常的。
進店時她還牽著男孩的手,也跟著大家一塊在拿吃的。
可就在牌位出現,或者說即將出現的時候。
汪淼就開始變得不正常起來了。
先是莫名消失。
最后出現在了粉面店里,再到自殘的瘋狂。
牌位,吳元都檢查過。
甚至第一個牌位,就是吳元拿到的。
牌位上除了血紅的字,以及表達的內容有點滲人之外。
沒有詭氣,沒有半點異常!
“這次的詭,難道是按照某種規律在殺人?
“沒有實質,沒有形態,甚至是介于存在于不存在之間?”
吳元腦洞大開的想到。
如果這只詭真的這么特殊,那自己又該怎么去殺了它呢?
“難道……”
是打破牌位所帶來的死亡詛咒?
吳元目光掃過血字墻。
密密麻麻血字,像是某種提醒。
那段被遺忘的記憶應該是重點!
如果能想起來,說不定就能終結這種死亡現象了。
可問題是——
到底是一段什么樣的記憶?
吳元想著想著,忽然發現自己的意識開始恍惚了。
人也有些迷茫起來。
就如同那種剛睡醒的迷糊狀態。
視線邊緣開始發黑,血字墻的紅像水暈開的墨,慢慢模糊。
耳邊回蕩著風聲,像有人在遠處低語,聲音含糊不清。
察覺到這點后,吳元猛然驚醒。
然后他迅速掐了一下大腿肉。
指甲陷進肉里。
疼痛像電流竄上脊背,瞬間驅散迷霧。
“不能去細想嗎?”
疼痛感讓吳元立刻回神。
粉面店的燈管“嗡”地閃了一下。
照得血泊更黑,像一灘干涸的油。
轉頭看去。
發現中年男幾個人都離開了。
地板上拖出一道血痕,從汪淼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門口。
血跡漸漸變淺,像被夜風吹散。
他們還帶走了汪淼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