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你男人嗎?”沈硯雪冷下臉,“你要是敢撒謊,有生之年,我一定會想盡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我的房間里有一份我跟那人的合約,其他的我一概不知。沈硯雪,能不能替你老公報仇,就看你的本事了。”秦幼珊惡狠狠地盯著她,“不過依我看,你大概率也沒這個本領,他死就死了,只要你沒有好日子過,我也一樣爽!”
警察已經把秦幼珊抬了起來,但她傷的太重,只能先送去搶救。
沈硯雪的耳畔,只剩秦幼珊的那句話。
除了她和裴知衍,到底還有誰,想置裴凜川于死地?
解決完眼前的人,沈硯雪折返回去找商炎。
那些記者們被他盡數趕走,但這些人哪有那么容易放棄,圍在醫院外面,遲遲不肯離開。
“這些記者狡猾陰險,我已經讓人迅速將先生的……尸體轉移了?!鄙萄讐旱吐曇糸_口,“你那邊呢,有沒有什么眉目?”
“秦幼珊說背后有人指使,我會繼續查?!?/p>
商炎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再說什么,沈硯雪平靜的眼神望了過去:“這是不是你跟裴凜川的計劃,這一切,都是騙局吧?”
“沈小姐,我也很希望這是一場騙局,但一切證據清晰?!彼贸鍪謾C,“這是我之前查到的監控。先生之于我是救命恩人,我在他身邊十幾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這是假的。”
視頻播放的正是秦幼珊忽然發瘋扎針的一幕。
床上掙扎了幾下,很快就沒有了聲息的人,確實是裴凜川。
而秦幼珊那震驚的表情,似乎也佐證了她沒有撒謊,并不是她故意殺的人。
沈硯雪好不容易平靜的心,此時又被這個視頻劃開了一道豁口,鮮血汩汩流了下來。
大概是怕她情緒波動,商炎迅速拿回了手機。
“沈小姐,現在不是情緒崩潰的時候,一定要找出真兇。公司最近想必也動蕩不安,我肯定無法顧及你的時候,請你無論如何都要沉住氣,別讓自己陷入危險?!?/p>
他這番話倒像是托孤。
沈硯雪的眼眸中似劃開了一塊冰,表情一點點的平靜:“我知道?!?/p>
她一路回了家,去找秦幼珊說的合約。
剛推開門,裴家別墅已然亂作一團。
裴緒輝表情沉痛坐在客廳中間的沙發上,正在和公司的幾名元老低聲商議。
葉姝佟也是神色憔悴滿臉淚水,卻還得操心著嚎啕大哭的裴安安和裴謹軒。
整個裴家一片愁云慘淡。
看到沈硯雪回來,裴緒輝和那幾個人住了口,神色怪異的看她一眼。
葉姝佟則一躍而起像終于找到了發泄口似的,沖著沈硯雪便嚷了起來:“因為你!全都是因為你,我一個兒子死了,另一個被送進了監獄,你是要讓我們裴家絕后嗎?”
“一個進了監獄,是因為他設計要謀殺自己的親兄弟,另一個死了,是被你的兒媳婦害死的。這兩件,我請問有哪一件和我有關?”
“如果不是你設計那什么勞什子手表,怎么會有他們兄弟相爭這件事?如果你沒有去追那個嫌疑人,而是留在醫院照顧我兒子,他又怎么會死!”
葉姝佟眼淚流的格外洶涌,“你這個賤女人,我們裴家的禍事因你而起,你死十次也不夠賠我兒子的命!”
“你有這個功夫沖我發火,倒不如抓著秦幼珊問清楚,到底是誰讓她犯下謀殺的大罪?!鄙虺幯├渎曢_口,“這樣等你到了黃泉之下,也有臉給你兒子一個交代。”
葉姝佟氣得臉色發白:“你害得我兒子丟了命,現在居然還要咒我死!沈硯雪,你有沒有良心?”
“行了,現在是吵架的時候嗎?”裴緒輝打斷她們的話,“硯雪,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p>
沈硯雪走過去,裴緒輝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開口:“從出事到現在,公司上下已經亂成一鍋粥,外面更是人心惶惶。明天股市開盤會是什么樣子,大家應該心里都清楚。”
聽到這話,沈硯雪都替裴凜川覺得心寒。
之前的五年不管不問也就罷了,在他出事的第一時間,裴緒輝居然還想的是如何維穩公司。
她扯唇冷笑,譏諷的開口:“您還真是為公司嘔心瀝血,這幾年你就不應該隱退,應該把大權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才對?!?/p>
幾個股東充滿敵意地看了眼沈硯雪。
裴緒輝倒是并不介意,“對于現在的裴氏來說,讓裴凜川從警局出來接手是最合適不過的選擇。你只需要簽個諒解書就行,知衍去世的事,我不會追究你那么多?!?/p>
沈硯雪狠狠一拍桌子,震得裴緒輝都愣了幾秒鐘。
“你知道嗎?如果不是我提前預料,再加上他福大命大,他不是死于毒藥,而是會死于裴……凜川的算計中!我為什么要替他原諒一個殺人犯?”
“那不是未遂嗎?現在裴氏出了這么大的事,讓凜川總出來主事是唯一的選擇!你卻連這種小事都不肯松嘴,難不成你想趁著這個時候篡權?”一個股東高聲開口,“只不過是做了個銷量還不錯的手環而已,還真以為自己能一步登天了?”
裴緒輝擺了下手,示意那人閉嘴,繼續循循善誘:“你就算現在不同意,董事會也一定會施壓,股東大會上也要投票決定。與其浪費時間糾纏,倒不如趁早做決定?!?/p>
他這樣逼迫自己,無非是他折進去了一個孩子,不想再讓第二個也出事而已。
即便不同意,他們以后也有的是手段。
權衡了片刻,沈硯雪開口:“我可以簽諒解書,但是我有交換條件。原本由我老公繼承的部分,現在全部給我?!?/p>
在場的人瞬間沉了臉。
葉姝佟更是直接出聲罵道:“那么多錢,你花得完嗎?”
“花不完帶進棺材里花,也別讓某個法制咖出來之后全繼承了要好?!鄙虺幯﹨柭曢_口,“如果不同意,哪怕你們把我逼迫到天涯海角,講解書上我也不會簽一個字,我會讓他繼續在監獄里蹲著!”
裴緒輝見識過沈硯雪為達目的可以做到什么地步,沉吟了片刻,他還是繳械了。
如果裴凜川真的死了的話,那么對付裴知衍,就只剩沈硯雪一個人了,她只能盡可能拼命的多拿到一些籌碼,才能讓自己多那么一分勝算。
協商完畢,沈硯雪沒再久留,一路上了樓。
葉姝佟追在她身后,語氣不滿:“你要干什么?你既然前段時間已經搬走了,這里早已不是你家了!”
“當然是調查你親生兒子的死因。難道就因為他不受你的寵愛,連他是怎么被人害死的,你都不在意?”
葉姝佟這才一愣,眼中又涌出悲傷來。
沈硯雪卻沒理會她,幾步來到了裴知衍和秦幼珊的房間。
根據她說的位置,果然從里面找到了一份合同。
看著合約內容,沈硯雪眉頭一皺。
她頭也不回,直接開口道:“你想看就直接進來看,這上面寫的清清楚楚,秦幼珊幫那人竊取手環核心算法,事成之后對方幫她殺掉知衍?!?/p>
原本打算藏在外面的葉姝佟也顧不得那么多了,踉踉蹌蹌的沖進來,顫抖著手接過那份合約,瞳孔一點點的放大。
“這就是家庭關系錯位,你盲目偏重一個人的后果,嘗到甜頭的人永遠只覺得自己得到的少,所以才會貪心不足?!鄙虺幯├湫χ_口,“這是你們夫妻兩人種下的因,卻讓我老公吞下惡果?!?/p>
葉姝佟傷心欲絕不斷地捶著胸口,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剩眼淚洶涌的落下。
對于遲來的愧疚,沈硯雪內心毫無波瀾,她拿過合約,重新研究這上面的內容。
甲方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她上網查了查,只有零星的一點資料,是一個小公司的經理。
她沒有深挖,因為對方既然打算藏在后面,絕不可能僅憑這一個名字就露出蛛絲馬跡。
那么重點就放在對方既然敢答應秦幼珊,那說明他有這個實力和膽量,能殺了裴凜川。
放眼整個江城,有誰能夠做到?
第二天,沈硯雪出現在在醫院里。
秦幼珊暫時在醫院接受治療,由幾個警察守著她。
她把合約丟在秦幼珊身上:“你該不會以為這個就能洗清你的嫌疑吧?連完整的證據都沒有,你當我傻?”
“我的手機上有我給他發過的消息,還有他給我打電話的號碼,不過成了空號,有本事的話你們就去查?!?/p>
秦幼珊渾身多處骨折,傷的很重,表情卻依然討人厭,“失去愛人的滋味怎么樣?很難熬吧?”
“我覺得現在的你比我可憐多了?!鄙虺幯┞曇舻?,“以為自己投向了一條明路,實則是深淵。想要回頭吃舊草,卻被對方拒絕,于是惱羞成怒,犯下大錯。你用毒藥殺了別人,自己一樣得吃槍子,你嘲諷我的立場是什么?”
秦幼珊瞬間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她已經知道了裴凜川的真正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