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衍面帶怒意大步走了進來一把抓住沈硯雪的手臂,把她狠狠推到墻上。
“全都是你安排的吧,就連那些起哄架秧子的媒體也是你暗中雇的人?”他眼中怒火直噴。
“是又怎么樣?如果你不心虛的話,被別人質疑兩句又不會掉塊皮,你現在急什么?”
裴知衍盯著她倔強的眼睛,怒火漸漸化作了憐憫。
“算了,你沒了老公,而我過得這么順,你心里難過也是應該的。”
話音剛落,他手上的力道驟然加重,整張臉忽然湊近沈硯雪,猙獰的開口:“但你要記住,你就算再使多少花招,那個人他已經死了,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從今以后你要想在裴家立足,只能依靠我。所以你要清楚,從今之后你只能討好我,不許再惹我!”
沈硯雪毫不猶豫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抽了上去,“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算哪根蔥?討好你?你也不嫌惡心!”
“那你就從裴家離開,不過與你手環相關的所有專利,都得留在裴家。”裴知衍聲音發狠,“不然我就停掉他開發的那個app,再毀了這個項目,我可不想頂著弟弟的光環,讓他們覺得我在吃他的老本。”
沈硯雪恨透了眼前的這張臉。
她發紅的眼睛,讓裴知衍的表情更加興奮。
“發怒吧,我最喜歡你這副倔強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了。是我弟弟沒福分,不知道我以后有沒有這個福氣?”
裴知衍似乎早就打算做惡心事,進園的時候除了電子設備,不允許參加葬禮的人攜帶其他任何物品。
沈硯雪進來的時候兩手空空。
似乎是真的沒招了,她冷下臉:“你真賤。”
裴知衍另一只手撫摸她的后頸,微微瞇起眼睛:“你有必要為他做貞潔烈女嗎?這么久了,你難道連自己喜歡的人是誰都看不清?”
在他毫無防備時,沈硯雪忽然從寬檐帽里掏出一把刀子,直接沖裴知衍的心口捅去!
危急關頭裴知衍反應倒快,連忙側了下身子,抓住沈硯雪的手腕。
刀子只進去了幾厘米,還錯開了心臟。
他心有余悸他看了一眼沈硯雪,確信她剛才是起了殺心!
瞬間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
“你殺我,你為了他要殺我?!”他不受控制的低吼出來,“你他媽知道我是誰嗎?我才是真正的裴知衍!”
沈硯雪卻毫無反應。
裴知衍心口一跳:“你被下藥那天其實就聽到了,是不是?你裝失憶就是為了騙我!”
沈硯雪一聲不吭,猛然又把刀子往里面刺了幾分:“就算你是裴知衍,那又怎么樣?”
“所以你一直知情,但你還是選擇幫我哥,你不愛我了?”裴知衍瞳孔震動,“我們五年的感情,我為了你才做到這一步,你才和他相處了多久,就徹底把我忘了?”
“自己貪的要死,想要更好的前程關我屁事?”沈硯雪才不信他這套說辭,“你早早就跟秦幼珊勾搭上了,現在少拿這事惡心我。”
“別鬧了,你就算心里有再大的怨氣,現在也該放下了,他們都已經被解決了,只剩我們兩個。還記得你之前對我說過什么嗎?你這輩子非我不嫁。”
說完,他不顧自己的胸口上還插著一柄刀子,低下頭來要去吻沈硯雪。
沈硯雪惡心的直反胃,沒想到這個時候他還能想起來做這種事!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忽然再次被人推開,動靜極大。
裴知衍驟然警惕,猛然回頭,進來的卻是個似乎走錯路的記者。
他想掛臉,卻又得維持形象:“保鏢呢?說了休息室不許采訪,誰把人放進來的?等葬禮結束之后,我們會安排訪問的時間,現在立馬出去!”
那人卻半步沒退,繼續往前走,即便他戴著鴨舌帽,裴知衍都能感覺到帽檐遮掩下那森冷的目光。
沈硯雪抓住機會,起身便跑。
跟那人擦肩而過時,她忽然有種微妙的感覺,下意識想要越過鴨舌帽看他一眼。
商炎卻忽然從門口出現一把,將沈硯雪扯了出去。
他語速飛快:“裴緒輝暗中找人查了墓園周圍,說要保鏢嚴查放火的人。”
沈硯雪臉色一變,當即顧不上身后的人,跟商炎一起往外走。
“他們大部分都是實驗室的人,黎梨也在。以裴緒輝的做派,知道是我做,肯定要殺雞儆猴,你想辦法攔著保鏢,我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盡快走。”
商炎點了點頭,卻是欲言又止:“其實裴知衍掌控裴家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你又何必冒險在葬禮上這樣子做?”
“只有在大家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才能讓他的位置坐不穩。很快所有人就會發現他有多么德不配位了。”沈硯雪開口,“別浪費時間了,你快去。”
商炎沒再多說什么,迅速離開了。
不多時,他出現在墓園的后門。
剛才那個記者打扮的人快步走了出來,他摘掉鴨舌帽,商炎立馬替他打上了黑傘。
巨大黑傘遮掩下,只露出半張冷峻的臉,正是裴凜川!
他目光面無表情地看向遠處,那里正在舉行他本人的葬禮。
“先生,你本不用出現的。”
裴凜川只淡淡地瞥他一眼,“我讓你查的東西,查好了嗎?”
“是。雖然裴知衍做的事情導致他在公司支持度大幅下跌,但是現在支持他的還是公司的幾個老牌股東。這些人根基扎得很深,難以撼動。”
裴凜川頷首:“所有的一切按照計劃繼續進行。我最近查到平時有一筆不太對勁的大額交易,我要親自去處理。”
商炎點了點頭,猶豫了片刻,還是問道:“您假死的事要告訴沈小姐嗎?我看她好像因為您的事情緒波動挺大的。”
他目光幽深,最終還是開口:“先不告訴。最近一段時間,你看的緊些,今天的情況,別再發生第二次!”
“抱歉,是我失職,我沒想到葬禮現場他居然也會……”
裴凜川抬了下手,沒再多說什么,重新戴上帽子,很快,他高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雨中。
葬禮的流程快要結束,逃了大半流程的裴知衍這才趕了回來。
他換了一件西裝,將胸前的傷口裹得嚴嚴實實,可臉上卻掛了彩,青一塊紫一塊的。
裴緒輝隔著人群冷眼瞪了他一下:“最后的致辭,你過來說。”
他假模假樣的走上前,正要開口。
剛才被迫離開的沈硯雪忽然跑了回來,直沖裴凜川墓碑前。
身后的保鏢硬是沒攔住,她的身子狠狠撞了一下裴知衍,跌跪在墓前。
她悲痛的開口:“老公!你我今生無緣,等我查明一切真相,就去陪你!”
她撞的位置不偏不倚,恰好是裴知衍剛才受傷的地方,疼得他一個趔趄,往墓碑上栽倒過去。
旁邊的人想要扶,沈硯雪卻猛然站起身來,恰好擋住了其他人伸出的手。
裴知衍一頭栽在了墓碑上,血濺當場。
裴緒輝變了臉:“我不是讓你別出來嗎?”
“我老公的葬禮你們卻讓我別出來,我只能待在休息室里看,我忍了。”
她眼中帶著淚水,“可你們為什么要讓裴知衍進去?難道堂堂裴氏還存著封建糟粕,丈夫死了,我就應該跟著大伯哥嗎?”
“現在可是在你丈夫的墓前,你胡說八道什么?”裴緒輝冷下臉,“沈硯雪,我看你是傷心過度,失心瘋了!”
“你們知道他為什么換了衣服嗎?”沈硯雪不理他,看向身后的人,“因為他剛才要對我動手動腳,被我捅了一刀。”
裴知衍起身的時候下意識扶著胸口,隱忍疼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趁他沒反應過來,沈硯雪迅速上前解開西裝紐扣,露出里面白色的襯衫,他胸前已經被血暈染了一片。
眾人嘩然。
“爸,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還需要我說更多的細節,來佐證他對我做過那些事嗎?”
裴緒輝既丟人又憤怒,拿起拐杖狠狠敲在裴知衍身上。
在眾人審視的目光中,裴知衍撲通跪在地上:“爸媽,對不起,我確實去找她了。可我只是想補償,弟弟能給她的,我也能給。幼珊做錯了事,讓她莫名變成了寡婦,所以她的后半輩子,我想來負責!”
葉姝佟臉都綠了,狠狠剜了沈硯雪一眼:“你真是沒完沒了了,禍害了我一個兒子還不夠,還要禍害另外一個?”
“你放心,我眼光沒那么差,你這個兒子我看不上。”
“我知道你現在沒辦法接受這一切,你罵我,生我氣也無所謂。”裴知衍忽然要去抓她的手,滿眼真誠,“我會用時間證明一切。”
沈硯雪渾身一陣惡寒,沒想到他居然會用這種方法惡心自己。
她迅速抽出手,直接便離開了。
回程的路上,商炎負責開車。
她忽然開口:“在墓園,我讓你通知黎梨她們,你怎么走的是后門的方向?”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略微一頓,向來老成鎮定的表情變了。
“商炎,我告訴了你,他們所有人所在的位置,唯獨后門那里沒有安排過任何一個人。”沈硯雪一字一句地開口,“你到后門那里,去見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