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衍看著沈硯雪手中的證據,身子不受控制的顫抖:“原來這才是你接近我的計劃?你前幾天假裝被我抓住關禁閉,也只是為了讓我把注意力從你身上挪開,不懷疑你吧?”
他的計劃十分周密,如果沈硯雪在身邊的話,他一定會將她徹查清楚。
而關了禁閉之后反倒對她放松許多,沒想到這一切居然都在沈硯雪的預料當中!
沈硯雪沒說話,但她臉上平靜的笑容已經解釋了一切。
“你這個賤女人,我絕不會讓你好過!”
他發狂一樣死死扼住沈硯雪的脖子,強行把她從消防通道里拖出來,來到酒店二樓的大平臺上,往直升機上拖。
“我要讓飛機帶著你升到半空,再把你狠狠摔下來,摔碎為止。”
“別動她。”裴凜川森冷的聲音傳來,“裴知衍,你放過她還有一條生路,否則的話,死無全尸的人只會是你。”
裴知衍抬起眼睛看向急匆匆趕到消防通道的裴凜川,臉上只有冷笑。
他看似神色平靜,但胸口大幅度的起伏已經暴露了此時他絕不平靜。
“還以為你這種人不會有什么情緒波動的,原來也會慌啊。”他冷笑,“我警告你,讓你的人離我遠點。否則的話,我現在就弄死她!”
一邊說著,他以沈硯雪做人質,拉著她接連往后退,打算把她強行帶上直升機。
誰知原本近在眼前的直升機卻忽然上升,然后不顧一切地飛走了。
裴知衍瞬間傻了眼,表情也難看至極。
“你們……”
他們居然什么都料到了,連飛機都被人做了局!
他臉上瞬間帶著幾分魚死網破的瘋狂,瞥了眼一樓硬邦邦的地面。
如果頭朝下從二樓摔下去應該也足夠了。
他不光要自己死,還要帶上沈硯雪!
他突然猛地發力,直接扯著沈硯雪的身子,縱身往下跳去。
裴凜川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至極,不顧一切地沖上去,但為時已晚,他們離陽臺邊緣實在太近了。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裴凜川也縱身跳了下去,趕在落地之前抓住了沈硯雪的手,將她護在懷中。
他抱著他艱難的轉了個身,后背墊在地上減輕了墜樓的緩沖。
他疼得臉色發白,半天沒緩過神來,但幸好沈硯雪安全無虞。
裴知衍就沒那么好的運氣了,頭朝下剛好撞在路邊的石頭上,頓時血濺當場,身子不正常的抽搐,片刻的功夫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裴凜川的人很快追了上來,他冷聲吩咐:“先把裴知衍送醫院,就這么讓他死了,實在太便宜他!”
說完,他又轉向沈硯雪:“你怎么樣?要去醫院嗎?”
沈硯雪眼睛通紅,盯著他的臉許久,片刻才深吸一口氣:“你明明還活著,為什么要讓商炎撒謊騙我?”
裴凜川在宴會上有多掌控全局,此時在沈硯雪面前就有多手足無措。
“我當時被秦幼珊刺殺,確實命懸一線,但可能是因為和你研制的藥物有關,讓我并沒有出大事。”
他開口,“我想到秦幼珊對你的敵意,便將計就計先處理了她,然后在背后暗中觀察裴氏的情況。
雖然知衍支持者數量銳減,但是基扎實的支持者眾多,而且裴氏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從里面爛了,必須得借著這個機會打碎重建。”
沈硯雪聽不下去,直接開口打斷:“你說的這些有哪個點是無法跟我合作完成的?明明我們已經是共同跨過那么多困難的盟友了。”
裴凜川沉吟片刻:“裴知衍生性多疑,如果你知道真相的話,他一定會從你身上順著蛛絲馬跡查下去,你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是嗎?那你假死遁逃留我一個寡婦,在裴氏那個大染缸里就沒有危險了?”她厲聲開口,“而且我早就已經猜到了你的計劃,也推測出你還活著。如果沒有我,你真以為你的計劃會成功嗎?貸款原件還沒拿到,手里的人就已經被發現了!”
裴凜川一愣。
沈硯雪繼續一字一句的開口:“歸根結底只是因為到現在為止,你還不相信我。剛才感謝你的救命之恩,現在你恢復了身份。我也不是你的妻子,我們的合作關系到此為止!”
撣了撣身上的灰,她挺直了脊背毫不猶豫,轉頭就走。
裴凜川沉靜如水的眼底掀起波濤,下意識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沈硯雪連頭都沒有回,直接反手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聲音清脆可聞。
商炎他們剛把裴知衍送上救護車,正要匯報情況,一扭頭就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眾人臉上宛如打翻了調色盤,表情古怪極了。
商炎到底是他身前的老人,反應極其迅速,快步走上前:“先生,有要緊事匯報。”
沈硯雪抓住這個機會,迅速脫身離開。
真正的裴凜川回歸的消息,在宴會之后迅速蔓延開來。
沈硯雪也配合提交了做空股票的證據,裴氏整個公司資產暫時被凍結。
因為裴凜川的出現讓股票迅速回溫,他又在公開場合表示為了解決貸款,他找了新的合作公司。
從歷史成績上來看,遠比此時的裴氏要更讓人信任。
他整個人雷厲風行,短短幾天的時間就把已經徹底垮臺的裴氏煥然一新。
此后裴氏從頭到尾只是他一個人做主,再沒有人能插手了。
裴知衍雖然命保住了,但大腦受到了嚴重的損傷,成了徹頭徹尾的植物人,比裴凜川當時的情況要嚴重得多。
也算是報應不爽。
這幾天沈硯雪再也沒回他和裴凜川共同住的地方,而是在實驗室附近找了房子。
裴凜川該死的騷操作,把她氣的不輕,現在跟裴知衍的大仇已報,再也不用跟他有任何聯系了。
“不愧是真正的裴氏長子,跟裴知衍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沒對比就算了,一對比真是相形見絀。”
實驗室里,黎梨湊到她跟前吃瓜。
沈硯雪頭也不抬,冷笑一聲:“帥有什么用?裴家的種子有問題,再肥沃的土地也長不出好苗子。”
面對黎梨吃瓜的表情,她細細描繪了裴凜川假死的事。
氣的她一拍桌子:“簡直是豈有此理,他這根本就是對你不信任。還好意思說是怕你危險,是怕你透露他的行蹤事情敗露吧?你倆都同生共死那么多次了,還不信你真是該死!”
沈硯雪輕輕蹙眉,合作這么久,他什么時候暴露過裴凜川的行蹤,能讓他對自己這么警惕?
“對了,之前你實驗室的桌子上放了一份寫了好多名字的名單,你最近沒回來,我把它收起來了。現在給你,別弄丟了。”黎梨把東西遞給她,“我研究室那邊還有點事,下次再來找你玩。”
沈硯雪看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名單,就想起自己之前還蒙在鼓里,替他找真兇的樣子,真是蠢!
指不定裴凜川在背后監視的時候,看自己這么兢兢業業為他付出,笑得多開心呢。
她心煩意亂的要把名單丟進碎紙機里,卻在那個被圈起來的名字上停留了一下。
穹頂這個人去沒去過,沈硯雪不知情,但是那天的宴會,她可以確認,絕對沒有這個人。
如果那個人真有呼風喚雨的水平,隨便找個人的身份頂替也不是沒有可能。
得想辦法找到穹頂和那天宴會的監控!
“嘶——”
黎梨長吸一口氣,啪的一聲關上了實驗室的門,表情見鬼似的扭頭看沈硯雪,“出大事了。”
沈硯雪習以為常:“是裴家那兩位上門找麻煩來了?害死他們兒子的可不是我,就算來了我也不怕。”
她從容起身拉開門,黎梨在后面扯了一下她的衣服:“不是……”
但還是晚了一秒,沈硯雪已經將門拉開。
門外擺滿了花束,裴凜川的邁巴赫就停在花束中間,他一身淺色西裝,正垂著眼簾看手機。
氣場嚴肅的人驟然換了風格確實很有沖擊力。
黎梨在后面咋舌:“大哥追弟妹,聲勢還這么浩大!你說的對,裴家的土壤果然養不出正常的東西。”
沈硯雪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正打算把實驗室的門拍上,裴凜川已經抬頭看了過來。
“我離婚了。”他快步上前開口,“所以不是大哥追弟妹,而是正常的追求和被追求的關系。”
“不好意思,我還沒離婚,更何況我也沒有同意你追我,你的行為叫做騷擾。”沈硯雪冷笑,“沒那個閑工夫陪你丟人現眼。”
“你現在也是單身狀態。”裴凜川開口,“我知道你也喜歡我,那么就給我機會解釋好嗎?”
黎梨繼續在旁邊咋舌:“合著你在實驗室發那么大的火,是因為被喜歡的人騙了?”
沈硯雪臉都皺到了一塊:“我什么時候說我喜歡你……”
話音未落,裴凜川已經垂眸吻了下去。
碩大的花海本就吸引了不少的路人前來圍觀,這突如其來的吻,更是讓周圍的人起哄聲不斷。
黎梨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發出驚呼,就被旁邊極有眼力見的商炎給扯了過去。
商炎比了個噓的手勢,往她手中塞了張支票。
她氣的直跳腳:“搞什么,你以為這點錢就能收買我了嗎?”
一低頭看到上面從未在銀行卡上出現過的數字,黎梨的話戛然而止:“行吧,有情人終成眷屬。”
她心情不錯,連帶著看商炎都順眼了,手從他臉頰上劃過,狠狠揩了一把油:“不愧是裴家大少爺,長得帥就算了,連周圍的人都這么賞心悅目,饒你們一回。”
身經百戰,被無數商業對手派女人勾引過,都不曾動搖的商炎,卻被她這一爪子給摸的瞬間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