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天色不早了,咱們在此處歇息一下吧!”
齊嘯風正靠在車窗上閉目養神,許均的話,令他緩緩睜開了眼。
朝窗外一看,只見窗外一片漆黑,似是正處在一片密林之中。
剛一踏上許均所說的這條“近路”,齊嘯風立刻就后悔了。
這條所謂的“近路”并不是大淵的官道,而是一片樹木繁盛的密林。
走這條路,雖然的確比走官道進了不少。
但弊端,也很明顯。
一路上別說是落腳休息的驛館了,就連能吃飯的小餐館,也愣是沒有看見一個!
不光是沒有吃飯休息的地方,這一路上,竟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安全倒是足夠安全,畢竟這么一條鳥不拉屎的路,還有誰能找到?
雖然這條路有些偏僻,但好在確實是一條近道。
根據許均估算,最多七天,便能順利抵達揚州了。
齊嘯風想許均點了點頭:“就在這里原地休整吧。”
“路上帶的干糧還夠嗎?”
許均點頭道:“放心吧殿下,今早出發前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備了足夠的水和干糧。”
“足以咱們順利抵達揚州了!”
“只是……”
說到這里,許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這條路坎坷難行,一路上也沒什么歇腳的地方。”
“都怪屬下考慮不周,讓殿下受苦了!”
齊嘯風無所謂擺了擺手:“這倒也沒什么,畢竟此去揚州,也不是奔著享福去的。”
再說這一路也確實沒有想象中那么辛苦。
除了自己和其余四名官員的兩輛馬車之外,其余侍衛一律縱馬隨行。
在這條林間小道上,可以說是行進飛快,沒有任何阻攔。
再加上有霽月陪自己坐在車內,一會兒替自己按摩放松,一會兒陪自己說話談天。
不夸張地說,這感覺簡直跟出門度假差不多!
見齊嘯風并無責怪自己的意思,許均便放下心來。
“對了,”齊嘯風正色道,“先前吩咐你安排的侍衛……”
許均會意,立刻壓低聲音點了點頭。
“殿下放心,您吩咐屬下的,屬下都已經安排下去了!”
“二皇子府、三皇子府、呂府外,都有暗中蹲守的侍衛。”
齊嘯風放下心來:“那就好。”
自己這一離開京城,就是一兩個月,甚至更久。
在此期間,難保老二、老三他們不會鬧出什么幺蛾子來。
尤其是呂墨麟那個老奸巨猾的老登,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誰知道他們會背著自己搞什么小動作?
所以還是先派人牢牢盯住,才最保險!
在許均的安排下,幾名侍衛很快便找到一片干燥的土地,升起了兩團篝火。
剩余的侍衛則帶上短刀,鉆進了密林之中。
再出來時,每個人的手上、肩上都多了幾只野兔、野雞。
霽月也忙著跑前跑后,幫著拔毛、剝皮。
沒一會兒,處理好的野味便被架在篝火上,滋滋冒起了油。
田錚位在篝火旁,忍不住感慨道:“還以為今夜宿在這荒郊野嶺,只能勉強休息一晚了。”
“只是沒想到,這篝火野味,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只可惜,若是從滄州走的時候帶些好酒來,那就更好了……”
齊嘯風忍不住打趣道:“田大人,還對酒念念不忘啊?”
“反正這一路上,我是打算滴酒不沾,不敢再喝一杯酒了!”
此話一出,周圍眾人都吃吃笑了起來。
田錚有些不好意思:“微臣此生沒什么其他的愛好,唯有兩件。”
“一是研究玩意兒,無論什么樣的東西,只要到了微臣手中,微臣必定要研究個明白透徹!”
“至于其二嘛,自然就是飲酒了。”
“每晚歸家之后,切上半斤豬耳,炸上一盤花生米,再準備幾兩高粱酒……”
“那滋味,那享受……”
“就是給我當朝首輔之位,我也不換吶!”
田錚繪聲繪色的描述,令眾人都忍不住跟著幻想了起來。
如今的大淵官場上,每個人都在拼盡全力向上爬。
一輩子所追求的,無非就是功名利祿,建功立業!
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的野心拼盡全力,甚至迷失了自己的本心,獻祭了自己的靈魂。
回過頭來卻發現,這平平淡淡、樸實無華的一切,才是最最難能可貴的……
這一晚,眾人心中暫時放下了追逐的功名,以及向往的榮華富貴。
圍著眼前的這團篝火談天說地,難道就不是一種樂趣嗎?
吃飽喝足,眾人各自散去,準備找個地方休息一晚。
高秉文一夜都沒怎么開口,他站起身來,似乎猶豫了片刻,又將身子轉了過來。
“多謝殿下的救命之恩!”
“殿下的恩德,下官絕不會忘!”
齊嘯風有些意外,并沒有想到,高秉文還在對昨晚一事念念不忘。
“你們都是隨我前去揚州的官員,這一路上我不出事,自然也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沒什么事的話,就早點休息吧。”
齊嘯風口氣淡淡的,并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原本是打算將這個高秉文收為己用,但他為人過于油鹽不進,實在難以溝通。
這種人能在官場上生存,已經算是個奇跡了。
齊嘯風如今可不愿意再招惹他!
讓他跟著去揚州,就算是為了給淵帝一個交代吧。
面對齊嘯風不冷不淡的態度,高秉文咬了咬牙,再次開口道:“殿下!”
“下官有件事情,一直憋在心里。”
“經過昨晚的事情之后,下官思考再三,還是決定將那件事情告訴殿下!”
齊嘯風這才抬了抬眼皮子。
“什么事?”
高秉文坦誠道:“先前下官收到密信,有人向下官舉報殿下收受贓款,并附上了明細。”
“下官貿然將此事稟明了陛下,卻不想竟中了他人圈套,成了他人用來對付殿下的棋子!”
“這件事,還是下官欠缺考慮了!”
看高秉文一臉愧疚,顯然這件事一直橫亙在他的心頭,并沒有被他忘記。
齊嘯風一陣愕然。
“這件事我都已經不在意了,高大人也不必時時刻刻掛在心上。”
“只不過入仕為官,凡事,還是留個心眼為好!”
至剛則易折,身為朝臣,有時候頭太鐵了,反而欠缺了思考,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高秉文虛心低頭:“殿下的教誨,下官會牢牢記在心上!”
“但下官今日要說的,其實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