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達那里呆了大半天,等齊嘯風趕回東宮的時候,天都已經黑透了。
見齊嘯風一身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霽月如臨大敵,又是張羅著小廚房做飯,又是安排人燒洗澡水的。
看霽月忙里忙外的模樣,齊嘯風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
這不是活脫脫的一副賢妻良母模樣么?
“對了!”
霽月正忙活著,突然一拍腦袋,向齊嘯風眨了眨眼睛。
“殿下,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奴婢差點給忘了!”
“今天楊金水楊公公來了三趟,好像是有什么要緊事要找您呢!”
楊金水?
他來東宮,肯定是淵帝那老頭派的唄!
齊嘯風皺眉道:“那他說了,等我回來之后要去面見父皇嗎?”
霽月搖了搖頭。
“那倒沒有!”
“楊金水只是來看了看您在不在東宮里,見您不在,他就默默走開了?!?/p>
“什么都沒有多說!”
奇了怪了!
他來找自己,卻又不讓自己回來之后去找淵帝,那他這是在圖什么?
罷了,反正他也沒有留下什么話,就權當不知道這回事兒吧!
結果齊嘯風剛扒拉了兩口飯,還沒來得及痛痛快快洗個熱水澡,就見楊金水又出現在了東宮正殿外。
看來該面對的,還是逃脫不掉??!
“楊公公!”
“都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見齊嘯風親自出來迎接,楊金水多少有些受寵若驚。
“老奴拜見太子殿下!”
“殿下,萬歲爺那邊有急事找您呢,已經派老奴來了三次了!”
果然!
不過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讓淵帝催著楊金水往東宮里面跑三趟?
齊嘯風也不多耽誤,當即跟楊金術匆匆趕往了龍息閣。
淵帝尚未休息,雖然換了寢袍,不過依舊靠在榻上看書。
見齊嘯風隨著楊金水來了,他隨意地伸了伸手。
“坐吧。”
“謝父皇!”
齊嘯風在板凳上坐下,見淵帝還在看書,也不想開口打擾他。
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淵帝這才將手中的書本放了下去。
“你小子這段時間忙什么呢?”
“怎么天天都不在宮里?”
廢話!
前段時間天天忙火銃衛的事情,這老頭怕是忘得一干二凈了吧!
“父皇,您忘了!”
“前幾天,兒臣一直在和工部田大人研究火銃的裝備呢!”
“對了,您先前安排南大營的士兵去把南邊那個限制的營地收拾出來?!?/p>
“都這么幾天了,應該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火銃衛們可是躍躍欲試、嗷嗷待哺,一個個都等著搬了新營地之后,大展拳腳呢!”
先前淵帝命蔣勛的手下替火銃衛收拾營地,蔣勛可是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拒絕呢。
一晃眼又是五天的時間,也不知道那老小子到底收拾好了沒有?
經齊嘯風這么一提醒,淵帝似乎才終于回想起了此事。
“五天的時間,也不短了?!?/p>
“明天你找個時間,去看看情況吧?”
此話一出,齊嘯風瞬間哭喪起了臉。
“兒臣直接去?”
“這不好吧!”
“宣化大將軍可是看在父皇您的面子上,才答應替火銃衛收拾營地的。”
“兒臣何德何能,又如何指使得了宣化將軍?”
淵帝無語瞥了齊嘯風一眼,知道這小子又在自己面前裝腔作勢了。
“你身為堂堂儲君,誰敢不給你面子?”
齊嘯風還想繼續躲懶。
“您也知道,宣化大將軍可是忠臣名門之后。”
“兒臣這不是心存敬畏,不敢隨便使喚嘛!”
這事兒畢竟是淵帝開口吩咐蔣勛的,要催,那也得是他親自出面催才對。
自己跑出來狐假虎威的,算個什么事兒啊?
淵帝淡淡沖齊嘯風翻了個白眼。
“反正火銃衛算是你自己的親衛,你要是不著急讓他們搬去新營地,那你就拖著吧。”
齊嘯風:“……”
這臭老頭,故意的是吧?
可無奈淵帝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齊嘯風也沒辦法再找托辭。
“……好吧,兒臣知道了!”
“父皇若是沒有什么別的吩咐,那兒臣就先告退了。”
說完,齊嘯風就自顧自地轉身要走。
淵帝重新從書桌上拿起書來,還沒看兩眼,就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 ?/p>
“你小子給朕回來!”
“朕讓你走了嗎?”
還沒說要讓這小子干什么事去呢,他倒是腳底抹油,躥得利索!
見淵帝是真有事情要找自己,齊嘯風無奈,只能重新折返了回來。
“父皇,您還有什么別的吩咐嗎?”
“廢話!”
淵帝眉頭一皺,“朕還沒說今晚叫你過來的用意呢,你小子倒是跑得快!”
“前幾日火銃營的事情,你從頭到尾,再一五一十跟朕說一遍?!?/p>
齊嘯風知道,淵帝所指的,是成彪暗中搞破壞的那件事情。
齊嘯風又將整件事情重新敘述了一遍,淵帝聽后,陷入了漫長的沉思當中。
“你認為,此事是老三做的嗎?”
這個問題問得,讓齊嘯風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從表面上來看,即便老三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但此事也與他脫不了干系。
可身為老三的大哥,在淵帝面前指出他的過錯,是不是多少有些不太好?。?/p>
猶豫了片刻,齊嘯風遲疑著說道:“兒臣認為,這個成彪血濺當場,如此慘烈,必定是為了避免被父皇審訊時,他一個忍不住供出了幕后兇手?!?/p>
“由此可見,在幕后指使他的人,必定權勢滔天,手腕了得,竟然讓他忌憚到了如此的地步!”
“究竟是不是三弟,兒臣不敢亂說。”
“但至少,那人的身份,絕不會是平平無奇那么簡單!”
淵帝淡淡點頭,表示對齊嘯風此話的贊同。
“那你覺得,朕若想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又當如何?”
敢情這老頭是大半夜的鉆了牛角尖,找自己給他指點迷津來了唄!
齊嘯風略一思考,答道:“雖然成彪已死,但他爹畢竟還留在通州?!?/p>
“成彪生前具體都跟什么人接觸過,他爹應該也會略知一二?!?/p>
“還有,既然父皇摸不準三弟都做了什么,那就派人去問問三弟好了?!?/p>
“三弟這人心直口快,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