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來了!”
“你可是貴客啊!”
“快請進快請進!”
城東。
今日的大將軍府上張燈結彩,處處都被耀眼的紅色裝點著,看上去格外喜慶。
見到齊嘯風出現,張昭林喜氣洋洋,忙親自將他迎了進去。
今日乃是虎威大將軍張昭林之妹張婉兒大喜的日子,大半個朝堂上的官員都特意來到他府上,前來賀喜。
按理說,張婉兒要出嫁,本應在范衡的府上舉行典禮。
但范衡孑然一人,先前一直住在醫館中,到現如今也沒有一棟像樣的宅子。
無奈,便只好將舉行典禮的地方選在了大將軍府上。
見張昭林滿頭大汗,幾乎快要忙得腳不沾地,齊嘯風忙笑著安慰道:“大將軍快去招待賓客吧,我四處轉轉就行了。”
“你這些年來又當爹、又當娘的,實在不容易啊!”
提到此事,張昭林不由得感慨良多。
“是啊!”
“印象中,婉兒還是那個想扎兩個小辮子、圍著我到處跑的小丫頭片子。”
“一轉眼的功夫,都長成要嫁人的大姑娘了!”
“真是時光匆匆,不等人啊……”
張昭林喟然長嘆,說到這里,已經忍不住紅了眼眶。
“對了殿下,您怎么一個人來了呢?”
“怎么沒和太子妃一起?”
提起方小無,齊嘯風不禁有些尷尬。
那日與她匆匆一別,就再沒和她見過面了。
畢竟,那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不怎么愉快!
估計在那丫頭的心里,自己肯定又變成那個花天酒地、渾渾噩噩的昏庸太子了吧!
她要真這么想,那自己也沒什么辦法。
這婚肯定是退不了了,大不了自己日后多納幾個側妃,也用不著天天對著她一個母老虎……
還沒等齊嘯風張口回答,便有下人匆匆來向張昭林通報。
“大將軍,夫人那邊急著讓您去一趟呢!”
齊嘯風連連擺手:“大將軍,你忙你的,不必管我!”
待張昭林急匆匆地走后,齊嘯風百無聊賴,干脆在將軍府上四處閑逛了起來。
看得出來,張昭林平時的人緣很是不錯。
雖然這一次張婉兒成婚,張昭林不想辦得大張旗鼓,太過奢侈。
不過,還是有不少官員前來賀喜。
齊嘯風剛沒走幾步,就聽見一陣陣呼喚聲從背后響起。
“殿下!”
“殿下!”
“太子殿下!”
“請留步!”
齊嘯風錯愕回頭,一看,竟是氣喘吁吁追上來的金孝文。
齊嘯風眉頭一挑:“金大人,幾天不見,你怎么來得大將軍府上做運動了?”
金孝文雙手扶著膝蓋,跟狗似的伸著舌頭,喘著粗氣。
“殿下,您、您就別取笑下官了!”
“下官這不是為了追您,這才快跑了幾步嘛!”
“哦?”齊嘯風故作錯愕,“為了追本太子?”
“金大人,發生了什么事,你這么著急向本太子說?”
金孝文四周張望了幾眼,見周圍人來人往,嘈雜喧鬧,便向齊嘯風壓低了聲音。
“殿下,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此事不便被太多人知道,請您隨下官找個安靜的地方……”
這個金孝文,每次都搞得偷偷摸摸的,簡直比偷情還要嚴謹。
總之閑來無事,齊嘯風便隨金孝文來到了后院的假山旁邊。
金孝文探頭探腦,觀察了好一陣。
確認假山周圍無人之后,這才鬼鬼祟祟地向齊嘯風開口道:“殿下,您知道這段時間,呂墨麟天天悶在府中,是在計劃著做什么嗎?”
我又不是呂墨麟肚子里的蛔蟲,我哪里會知道?
齊嘯風搖了搖頭。
“這個,本太子還真不知道!”
金孝文十分神秘:“自從呂寧死了以后,呂墨麟幾乎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只要下了早朝,就把自己關在府上,哪里也不去!”
“下官聽說,這幾天呂墨麟根本就沒閑著。”
“而是每天都秘密見了許多年輕人呢!”
齊嘯風有些不解。
“年輕人?”
“什么年輕人?”
金孝文解釋道:“圣上不是已經下了擴招的圣旨嗎?”
“今年的秋闈馬上就要到了。”
“據說,今年參加科考之人,幾乎有往年的三倍之多!”
“呂墨麟這幾天見的,就是下月初要參加鄉試的年輕人。”
呂墨麟秘密見那些參加科考的學子?
這件事聽起來,倒真的有些新鮮。
按理說,以呂墨麟這樣的身份,是不需要親自見這些晚生的。
無論他需要什么樣的人,只要向他的擁躉一聲令下,他的那些鷹犬自然能給他找到!
可如今,他竟然親自見那些參加科考的考生。
這足以說明……
“殿下,”金孝文皺了皺眉頭,“您說,會不會是呂寧死了以后,呂墨麟身邊急需要一個能給他辦事的機靈管家?”
“所以,他這才要親自見這些考生?”
這也說不過去啊!
京城人才濟濟,他呂寧一個閹人都能入得了呂墨麟的眼。
想要給自己再找個新管家,為何一定要從今年參加科考的考生當中挑選呢?
齊嘯風剛想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但思考過后,還是淡淡點了點頭。
“金大人,很有你說的這種可能!”
“能被呂墨麟留在身邊的,那自然要經過他本人的千挑萬選,細細斟酌。”
“不過,呂墨麟生性多疑,不會輕易相信別人。”
“不知道,最后能夠得到他青眼對待的,會是什么樣的人!”
不過就是身邊一個跑腿的而已,難道少了呂寧,他呂墨麟就寸步難行了嗎?
笑話!
現如今,真正能讓呂墨麟有所顧忌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新成立不久的通政司!
通政司掌內外章奏和臣民密封申訴之件,說通俗一些,無論是朝臣還是平民百姓,都可以向通政司匿名檢舉。
呂墨麟手握百官行述,手眼通天,這使得朝臣與百姓都對他頗為忌憚,敢怒而不敢言。
但有了通政司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既然能夠匿名檢舉,那么誰還在意自己的身份呢?
肯定會暢所欲言,一吐為快!
這,不正是呂墨麟最害怕的嗎?
當初淵帝聽了自己的建議,擴大秋闈選拔的范圍,也是為了給通政司輸送一部分人才。
呂墨麟只召見今年的考生,肯定與通政司脫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