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說話，小團(tuán)子已經(jīng)“蹭”地滑下床了。
邁著小短腿到處聞、到處看，手扶著桌邊，小腳丫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地繞屋巡邏。
看到什么都要問一下，好奇得不得了。
“這個會亮的是什么呀，哇，是燈呀。”
“這個桌桌會晃蕩捏。”
“沙發(fā)破皮了，它是不是受傷了呀。”
一路走一路摸，像只小貓?jiān)跇?biāo)記新領(lǐng)地一樣，忙乎得不得了。
“這里是爸爸的杯子。”
“這里是爸爸的外套。”
“這里是……爸爸的襪子，哇，好臭。”
于淵：“……”把襪子塞進(jìn)洗衣機(jī)，“少亂動。”
云綿綿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揉肚子：“綿綿餓了。”
于淵：……他想說他也餓了。
下意識就要拿出手機(jī)點(diǎn)外賣，結(jié)果想起自己的余額……
“我做飯。”少年一扭身鉆進(jìn)小廚房。
冰箱里只有兩瓶可樂，和一顆蔫了的蒜。
冰箱外面有存貨——火雞面。
他盯著那顆蒜和火雞面，腦子里閃過派出所民警們說過的話：
——孩子腸胃嬌嫩，不能吃口味太重的；
——要有營養(yǎng)；
——不能餓著肚子，容易生病。
于淵：……
他掏出手機(jī)，手指懸在通訊里“韓冰”的名字上。
他記得在ktv里，韓冰說過有活介紹給他。
雖然很沒面子，但他決定給韓冰打個電話問問。
“爸爸——”
這時，小團(tuán)子的奶聲從客廳飄進(jìn)來，“樓下老奶奶腳摔壞了。”
很快，蹬蹬蹬，小短腿蹬蹬到了廚房。
“哇，爸爸，家里沒糧了哇。”
于淵：……
云綿綿：“不過不要緊，樓下老奶奶買了一袋子的菜捏！還在蹦蹦跳的魚，還有大塊大塊的紅彤彤牛肉哩！爸爸你去幫奶奶一把，奶奶肯定會請我們父女倆吃飯的。”
小綿綿兩眼放光。
于淵也放光了。紅彤彤牛肉，是本地的辣椒牛肉吧，他最喜歡了。
于淵一臉嚴(yán)肅地咽了口口水：“怎么能為了吃的去幫老奶奶呢？這明明是樂于助人。知道了嗎？”
綿綿點(diǎn)頭，也咽了口大大的口水，吐字不清：“嗯，要樂樂豬人，不要吃白食。”
“樂于助人，不是樂樂豬人。”
綿綿：“爸爸快去吧，再晚點(diǎn)奶奶要打電話找別人了。”
于淵也不忙著教育小孩了，一陣風(fēng)一樣沖下樓。
發(fā)現(xiàn)還真是，住他隔壁的許奶奶坐在臺階上，臉色發(fā)白，籃子里的菜撒了一地。
還真有條活魚在水泥地上蹦跶。
于淵心里閃過一絲納悶，從他家的窗戶看不到這啊。
他本來以為是小家伙在窗戶里看到了，可是現(xiàn)在看來，她肯定看不到。
那她怎么知道的。
不過，他暫時把這個納悶放在心里，先幫許奶奶收拾滿地的菜。
其實(shí)，崽崽是聽到窗外的小鳥們說的啦。
小鳥們什么都知道，好厲害呀。
比如還知道她爸爸是一個人住，最近才搬來的。
鳥鳥們說，爸爸看起來不開心，經(jīng)常晚上一個人出去，早上才回來，然后睡一個白天。
爸爸很孤獨(dú)，綿綿感覺得到。
不過沒關(guān)系，以后他有綿綿啦！綿綿會一直和他在一起！
正想著，綿綿感覺到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小口袋在輕微震動。
一縷金色的光芒像一根金線似的飄了進(jìn)來。
她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功德金光入賬，可以兌換獎品。】
哇，什么是功德金光啊。
【你做了好事，就會有功德金光入賬。】
原來是做好事呀，綿綿眨眨眼，看來爸爸已經(jīng)把奶奶扶起來了呢。
——
于淵這邊。
許奶奶是個獨(dú)自居住的老人家，滿頭銀發(fā)了，但每天都按時出門買菜、鍛煉。
衣服都是干干凈凈一絲不茍的，一看就是很有素養(yǎng)的老一輩。
于淵本來以為，隔壁住了老年人，會很多事。
但卻完全沒有，奶奶獨(dú)來獨(dú)往非常自立，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樣。
比如現(xiàn)在，于淵幫她收拾好菜籃子，倆人大眼瞪小眼。
他平時可是校霸，還真沒做過好事。
感覺怪怪的，硬硬吐出兩個字：“扶你。”
許奶奶：“不用，我休息休息就好。你幫我把菜送上去就行，我一會自己上來。”
于淵愣了愣，干脆就搭過奶奶的手臂，直接把她扛起來往樓上沖。
許奶奶：？？
于淵：……沒辦法，實(shí)在是餓了。
等到了奶奶家門口，才發(fā)現(xiàn)鑰匙不見了。
“大概是落在菜市場了，老了，記憶不好了。”奶奶有點(diǎn)憂傷。
找開鎖的過來，要一個小時。
于是于淵先把奶奶帶到自己住的地方。
云綿綿本來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fā)上，一看到奶奶來了，一骨碌爬起來，坐好：
“奶奶好。我是爸爸的女兒，我叫云綿綿。”
于淵：……你倒是挺有禮貌哈。
許奶奶詫異地看了一眼于淵，不過沒說什么，點(diǎn)點(diǎn)頭：“你好。”
云綿綿挺直腰桿：“奶奶，你的腳受傷了，需要我爸爸幫你做飯嗎。”
于淵臉?biāo)查g紅了。
許奶奶看了看這個略顯凌亂的小家，笑了：“對啊，我都忘了，還請小于再幫我個忙，幫我把這些菜做了吧，今天我老人家就在你們家蹭飯了。”
看看，看看！奶奶多有素質(zhì)！
于淵瞥了眼嘿嘿笑的小家伙，吃完再收拾她。
不過在那之前：“我先通知你的家人吧，你腳受傷了。”
許奶奶卻皺了皺眉，最后說：“那就給我孫子打電話吧。其他人我不想搭理。”
這是別人的隱私，于淵沒有多問，于是拿奶奶手機(jī)，給她備注“乖孫”的通訊錄名單撥號。
“奶奶？”電話很快被接起，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透著一股子自律的疏離感。
于淵覺得這個聲音有點(diǎn)耳熟：“你奶奶在我手里。”
對面頓了頓，明顯呼吸聲都加重了。
于淵這才反應(yīng)過來：“哦，不是，是我家里……”
“在哪，我現(xiàn)在過來。”
……
不到十分鐘，敲門聲響，于淵開了門：“我靠，許嘉軒？！”
站在門外的少年個頭和于淵差不多高，校服整潔，書包一肩背，眉目清雋。
“……你？”對面也怔了下，立刻收回情緒，“我奶奶怎么樣了？”
“你自己看吧。”
于淵退開，看著許嘉軒匆匆去沙發(fā)檢查奶奶的狀況。
真沒想到，他隔壁住的居然是許嘉軒的奶奶！
許嘉軒是于淵同班的同學(xué)，大學(xué)霸，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比年級第二遙遙領(lǐng)先的那種斷層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