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嬌眼底閃爍著瘋狂的惡意:
讓王姒去衛國公府寄人籬下,讓她去被繼父、繼兄們控制,讓她嫁給或是貧困破落戶、或是公主府的畜生夫君。
而王姒的皇帝丈夫、少將軍初戀,則由她王嬌去接手。
她會在邊城,偶遇駐守邊城的折從誡,再結識被流放邊城的安王,最終回歸京城,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王姒被王嬌的聲音驚醒,她慢慢咀嚼著王嬌的那些話。
她居然不要跟著母親,而是搶著去流放?
心念微動,王姒眼底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興味:
哦豁,王嬌,我的這位好姐姐,也重生了呀!
“姐,你怎么能這么說!阿娘才不是自私涼薄的人?!?/p>
王姒收斂心神,臉上保持著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純粹。
她聽不得雙生姐姐對阿娘的污蔑,不忿地說道:“阿爹收受了鹽商賄賂的銀子,還幫人藏匿賬冊和贓款,阿娘知道后,極力勸說,阿爹非但不聽,反而罵阿娘不賢良、見識短!”
“這些年來,阿爹為了侍妾,屢屢給阿娘沒臉。阿娘為了我們兄妹幾個,這才隱忍至今!”
“王家落罪,外祖父、舅舅他們為了保住阿娘,不知花了多少銀子,搭進去了多少人情,還愿意看在阿娘的面子上,帶走你我中的一個!”
“你可以像只白眼狼似的不知感恩,卻也不能沒有規矩、不懂孝道地污蔑、辱罵阿娘??!”
王姒站起來,在大牢待了三天,吃不好、睡不好,還要擔驚受怕,小姑娘本就纖細的身形,竟有些搖晃。
她強撐著身子,堅定地走到趙氏身側。
她握住趙氏的手,“阿娘,我知道,您在武昌侯府過得并不快樂!”
“為了我們兄妹幾人,您吃了許多苦、受了許多委屈!”
“王家傾覆,錯不在您,您很不必給王家陪葬!更不能傷了外祖父、舅舅等至親的心?!?/p>
“六姐姐被寵壞了,她更是沒腦子,她說的話,阿娘千萬別往心里去!”
王姒看向趙氏的目光,既有女兒的孝順、孺慕,又有超越年齡的理解與支持。
趙氏正因為聽了大女兒的話,一顆心如針扎般的疼。
這會兒,感受到小女兒的維護,受傷的心,得到了安撫。
“哼!王姒,你說得好聽,你既這么說,那就由你跟著阿娘!”
“對,我是白眼狼,哼,我這個白眼狼卻是鐵骨錚錚的王氏女,我不稀罕衛國公府的富貴,我要跟祖母、父親他們一起去流放!”
王嬌也站了起來,她一邊說,還一邊用力推搡王姒。
“夠了!”
趙昶見此情況,皺起了眉頭。
他看向王嬌的目光帶著森寒的冷意——
他確實只能讓妹妹帶走一個女兒,但他也不會真的不管其他幾個外甥、外甥女兒。
他早就準備了一千兩的銀票,想著分別塞給三個孩子。
流放路上,有著難以想象的艱難困苦,有了銀子,好歹能讓孩子們少受些罪!
但,現在嘛,趙昶后悔了,他想要改變自己的計劃。
銀子,先不給。
至少他不會分給王嬌。
呵呵,這位王氏女,似乎很看不上他們衛國公府啊。
她既如此有骨氣,就該硬到底。
給她銀子,豈不是羞辱了她?
就是隔壁男監的兩個外甥,趙昶也想考察一二。
若他們跟王嬌一樣沒良心,只認親爹,不認親娘,那他這個舅舅,也就不會多管閑事!
“小妹,既然阿嬌不愿意,那你也不要勉強!”
“就帶上阿姒吧,她本就是年紀最小的,人也乖巧、懂事!”
趙昶沉聲說著,眼神十分堅持。
他這不是跟妹妹商量,而是命令!
“……”
吸了吸鼻子,趙氏到底是做母親的。
大女兒不懂事,傷了她的心,她卻不會真的撒手不管。
她用袖子抹去眼淚,深深地望著王嬌、王姒:“阿嬌、阿姒,我最后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機會!你們誰跟著阿娘走!”
王嬌再次搶先:“我不跟你走!我要去流放!”
她的話語里透著激動與興奮。
仿佛她搶走的不是令人聞之色變的流放之刑,而是什么天大的機緣。
王姒心底冷笑:我的好姐姐,你不會以為我上輩子能夠過得那么好,只是因為選對了路?
流放,從來都不是什么機緣。
她若不是穿越而來,還有金手指,早就死在流放的路上了。
還有王家的那些人,也不是什么血脈至親,而是、而是沒良心、不知感恩的畜生。
上輩子她為了家人,付出那么多,險些暴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可他們又是怎么回報她的?
雖然最終她沒能讓那些人陰謀得逞,但,她的心、她的感情,終究還是被傷到了。
重活一世,就算王嬌不搶,王姒也不會再跟王家人攪合在一起。
只是王姒沒想到,王嬌竟也重生了,爭著搶著要去流放,還把極品當好人。
好,那我成全你!
王姒仰起頭,好看的桃花眼閃爍著亮光:“阿娘,我跟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