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的二兩銀子,經(jīng)過文官,武將,層層盤剝,最后到當(dāng)兵手里的時候,能有一半就不錯了。
就這一半,還經(jīng)常拖欠,甚至用一些發(fā)霉的糧食代替,名曰折色!
長期受壓迫,受剝削,當(dāng)兵的哪里還能為軍官效死,不背后捅刀子就不錯了,為了保護當(dāng)官的財貨,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誰會給自家發(fā)撫恤銀子?
見大勢已去,騎兵掄刀就剁,可惜剁的不是沖過來的土匪,是擋住自己逃跑的同袍。
那些從山上剛逃下來,還沒有找到自己戰(zhàn)馬的倒霉蛋,很快就被發(fā)瘋的騎兵砍倒在地,一個個死不瞑目!
那些正在互相披甲的“車夫”,也都不干了,甩掉穿到一半的甲胄,撒丫子就跑!
“你們這些渾蛋,回來,都給老子回來,列陣,列陣啊啊啊啊……”
周繼昌的嗓子都喊啞了,手下連一個回頭的都沒有。
就連他的親兵,也都假裝沒聽見,拍著馬屁股埋頭狂奔!
無奈之下,周繼昌只好加入了逃跑的隊伍。
這一刻,什么升官,什么發(fā)財,都顧不上了,先保住小命再說吧!
其實,周繼昌并沒有絕望,因為他有足夠的信心,對方絕對留不下自己。
能成為總督親兵營的千總,周繼昌可不是光靠裙帶關(guān)系。
老周家也是有家傳武功的好不好!
也就是土匪有火銃,不然周繼昌早就沖過去,來個擒賊先擒王了!
媽的,給老子等著,等老子調(diào)來大軍,一定滅了你們這幫狗娘養(yǎng)的!
砰砰砰……
突然,一陣爆豆般的槍響,周繼昌感覺背后就像是被人用大鐵錘猛掄了一下,一頭就從馬上栽了下去!
死了。
周繼昌死了。
瞪著兩只空洞的牛眼,面朝蒼天,到死都沒有閉上眼睛。
和意識一起消失的,是他升官發(fā)財?shù)膲粝耄?/p>
“啊,不好了,千總死了,趕緊跑啊!”
“媽的,都給老子閃開,老子是百總,讓老子先走!”
“老子管你是不是百總,給老子下來,你的馬歸老子了!”
“……”
周繼昌一死,手下更亂。
所有人都在逃跑,只恨自己跑得慢,沒有一個人想要把人重新組織起來抵抗!
……
就在張勝利追殺逃兵的時候,陳長生也正在圍攻追擊他的總督親兵。
陳長生帶人假扮一群烏合之眾,來了一個誘敵深入。
當(dāng)帶隊的百總感覺不對的時候,再想撤已經(jīng)晚了。
身后,牛大力已經(jīng)帶人追了上來。
如果只是前后夾擊,或許總督親兵還不會立刻崩盤。
陳長生和牛大力假扮土匪,裝備實在拉胯。
可是,謀劃了這么久,陳長生怎么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除了和牛大力前后夾擊之外,山上還埋伏了300個火槍手。
沒錯,經(jīng)過日夜趕工,陳長生手下已經(jīng)有500人裝備了燧發(fā)槍。
總督親兵進入伏擊點,山上的火槍手立即發(fā)動攻擊。
一排接一排的火槍齊射,山下的總督親兵一排接一排倒下。
一輪齊射都沒有打完,山下的總督親兵就崩潰了。
有的往前跑,想要沖過去。
有的往后跑,想要退回去。
失去了士氣,又跑亂了陣型,即便裝備精良,也發(fā)揮不出什么作用。
何況,陳長生早有預(yù)案,見總督親兵崩盤,立刻帶人讓開了道路。
困獸猶斗,為了逃生,誰知道這幫人會爆發(fā)出多大的力量。
一旦發(fā)現(xiàn)無路可逃,很可能就會和自己拼命。
讓開逃生通道,有一線生機,誰會留下來拼命,肯定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果然,總督親兵一味朝缺口猛沖,根本就不管自己能不能過得去!
前方的陳長生是這樣,后方的牛大力也是如此。
帶人往路邊一站,不用硬攔逃跑的亂兵,只要輕輕揮動武器,從側(cè)面攻擊就好。
對付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戰(zhàn)心的家伙,根本就不用費力,一槍一個,一刀一個,殺得不要太輕松!
有些總督親兵,本能地想要遠離開元軍。
誰知,很快就被擠得掉進了另一邊的河里!
陳長生選的伏擊點,一邊是山,一邊是河。
陳長生和牛大力他們站在靠山的一側(cè),靠河一側(cè)沒有人,因為可能會被擠下去。
有的總督親兵情急之下,主動跳進了河里,想要游過對岸!
可惜,他們忘了一件事情。
現(xiàn)在是冬天,雖然還不到數(shù)九寒天那么冷,河水卻已經(jīng)結(jié)冰了。
如果真能凍得特別結(jié)實,人和馬都能從冰上逃生。
可惜,現(xiàn)在河面還沒有凍實,偶爾上一兩個人還行,一旦上得人多了,冰面必定破裂!
悲催的是,總督親兵裝備精良,尤其是步兵,幾乎人人有甲。
盔甲防御力不錯,但也是有代價的。
光是重量,體質(zhì)弱的人就扛不住。
雖然經(jīng)費所限,普通士兵穿的都是棉甲,遠遠沒有鐵甲那么重,可是,穿過棉襖的都知道,這玩意雖然不重,卻有一個缺點,絕對不能下水。
一旦浸了水,重量就會呈幾何倍數(shù)上升,哪怕水性再好,穿著棉甲下河也得掛!
前后夾擊,再加上山上還有人射擊,300個總督親兵,連一個逃掉的都沒有。
不是被打死,就是淹死,甚至被爭奪逃生路的自己人殺死。
當(dāng)然,很多都沒有死,有些人跪地投降了!
看著跪了一地的總督親兵,陳長生特別眼饞。
這些都是精銳,如果能吸收到自己軍中,嘖嘖……
可惜,這些都是周總督的親兵。
不管和周總督是不是一條心,陳長生都不敢把他們留下來。
放回去肯定不行,萬一有人認(rèn)出來開元衛(wèi)的人,麻煩可想而知。
吸收成自己的手下也不行,誰知道這些人哪個有異心,陳長生的系統(tǒng)可沒有忠誠度提示。
就算系統(tǒng)偶爾會刷出類似張偉有反骨的情報,誰知道會不會有漏網(wǎng)之魚。
萬一有人假裝投降,找機會偷偷去告自己一狀怎么辦?
陳長生可不覺得自己有那么大魅力,能讓所有的手下都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一條路跑到黑!
無奈地擺擺手:
“咱們現(xiàn)在的情況不允許收容俘虜,送他們上路吧!”
“是!”
沒有人求情,誰也不是傻瓜,自己干的是掉腦袋、誅九族的事情,誰會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