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工業園區。
錢九的辦公室不算很大,大概四十多平米,裝修也很普通。
唯一顯眼的是墻上掛著一副字畫,寫的是“和氣生財”四個字。
此刻辦公室里坐了六個人。
錢九坐在辦公桌后面,其他五個人分別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這五個人就是梁老六、孟慶國、趙東明、吳剛、李建軍,都是北城地下世界的二線人物。
這幾個人平時很少聚在一起,今天能坐在這里,說明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每個人面前都擺著煙灰缸,里面都有不少煙頭。
茶幾上放著幾瓶礦泉水和一些茶杯,但基本上沒人喝。
大家的注意力都很集中,氣氛有些緊張。
錢九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看來電顯示,然后接通了電話。
“喂?”錢九的聲音有些低沉。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說話很簡短:“確定了,十分鐘前過的收費站?!?/p>
“好,我知道了?!卞X九掛了電話。
他看了看在座的幾個人,點了點頭,說道:“消息確定,楊鳴已經離開了北城?!?/p>
聽到這句話,辦公室里幾個人都舒了一口氣。
趙東明長長地呼出一口煙,靠在椅背上。
孟慶國摘下眼鏡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梁老六點燃一根新煙,深深吸了一口。
“總算是走了?!眳莿傉f道,聲音里帶著明顯的輕松。
“這些天真是折騰死人了?!崩罱ㄜ姄u搖頭,“我的兩個場子損失至少二十萬?!?/p>
孟慶國接著說:“我那邊也不好過,物流公司的車隊被堵了三天,貨物積壓,客戶都在催。有幾個大客戶已經威脅要終止合作了?!?/p>
“別說了,都一樣?!绷豪狭行┰辏拔彝馍浆F在走路還一瘸一拐的,醫藥費花了十幾萬?!?/p>
趙東明也開始抱怨:“我那個建材市場,這半個月基本上沒什么生意。誰敢來?一來就可能被卷進這場戰爭里。我手下的小弟都不敢正常上班,生怕惹上麻煩。”
吳剛推了推眼鏡:“最要命的是跟執法隊的關系也搞僵了。之前花了不少錢才擺平的事情,現在又要重新來過。執法隊那邊對我們的態度明顯變了,動不動就查證,查賬?!?/p>
“你們說,這到底是圖什么?”李建軍有些憤怒,“我們就是在自已的地盤上做點生意,招誰惹誰了?”
辦公室里一時間都在抱怨,每個人都有一肚子苦水要倒。
這段時間,他們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楊鳴和秦天誠的戰爭讓整個北城的地下世界都陷入混亂,而他們這些中小勢力就成了最無辜的受害者。
生意受影響是一方面,更要命的是人心惶惶。
手下的小弟都擔心被卷入這場戰爭,有些膽小的已經跑了,剩下的也都提心吊膽。
場子里的客人也少了很多,誰愿意在這種時候出來消費?
萬一碰上打斗,豈不是倒霉?
錢九聽著大家的抱怨,臉色很嚴肅。
他知道這種情況不能繼續下去了,必須想辦法自保。
但問題是,怎么自保?
過了一會,錢九開口打斷了大家的抱怨:“行了,發牢騷沒用。現在楊鳴走了,是不是就能松口氣了?”
梁老六點頭同意:“沒錯,楊鳴一走,情況肯定會好轉。我估計用不了幾天,那些眾興的人就會收斂很多?!?/p>
但錢九搖了搖頭,語氣很嚴肅:“你們想得太簡單了。楊鳴雖然走了,但眾興公司還在,那些人還在。老五、麻子、狄明,這些人哪一個是省油的燈?”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在思考錢九的話。
錢九繼續說:“而且,你們覺得楊鳴這次離開是去做什么?度假嗎?我看不是。他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處理完了還會回來。到時候情況可能比現在更復雜?!?/p>
趙東明有些不甘心:“那我們就一直這么被動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
“我也想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卞X九嘆了口氣,“但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我們改變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別被卷得太深?!?/p>
李建軍忽然說道:“要不然我們聯合起來,找眾興和盛源的人談談?把話說清楚,我們不參與他們的戰爭,也不希望被連累?!?/p>
“談什么?”吳剛冷笑一聲,“你覺得他們會聽嗎?他們要是講道理,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了?!?/p>
梁老六也搖頭:“算了吧,現在去找他們談,不是自找麻煩嗎?”
孟慶國想了想,說道:“要不然我們干脆躲一躲?暫時把生意停了,等風頭過去再說。”
“停生意?”趙東明瞪了他一眼,“你說得倒輕松。停一天就損失多少錢?而且手下那么多兄弟要養,停了生意拿什么養?”
辦公室里又開始爭論起來,每個人都有自已的想法,但都沒有什么好辦法。
錢九聽了一會,然后擺擺手讓大家安靜下來:“爭論沒用,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楊鳴和秦天誠的戰爭還沒結束,我們只能繼續忍著。”
“那要忍到什么時候?”李建軍問道。
“忍到他們分出勝負為止。”錢九的語氣很無奈,“到時候,無論誰贏,我們都要重新站隊?,F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實力,別在這種時候把自已搞垮了。”
大家聽了錢九的話,都陷入了沉思。
雖然心里都很不甘心,但也知道這是現實。
在楊鳴和秦天誠這種級別的較量面前,他們確實沒有太多選擇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