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板找我,有什么事?”詹翔問。
劉志學抽了口煙,慢慢說:“賴老板的事,詹老板應該知道了吧。”
詹翔沒說話。
“現在賴老板不在了,榮市的水產生意,就沒人管了。”劉志學說,“我覺得,這是個機會。”
“什么機會?”
“合作的機會。”劉志學看著他,“我想跟詹老板合作,一起把榮市的水產生意做起來。”
詹翔皺眉:“怎么合作?”
“很簡單。”劉志學說,“現在賴老板的地盤和生意,很多人都在盯著。”
詹翔點點頭。
這個他知道。
這幾天,道上已經開始有小沖突了。
“我們不去搶別的。”劉志學說,“我們只要水產這一塊。詹老板在水產這行做了十幾年,有經驗,有關系。我有人,有錢。我們合作,一起把這塊吃下來。”
詹翔聽著,沒說話。
他心里在盤算。
劉志學說的沒錯,現在是個機會。
但問題是,他不知道劉志學到底什么來路。
而且,賴澎的死,他多少猜到和劉志學有關。
和這種人合作,是不是太危險了?
“詹老板在擔心什么?”劉志學看著他,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詹翔沉默了一會兒,說:“劉老板,我想問一句,賴老板的事……”
“和我沒關系。”劉志學打斷他,“我只是個做生意的。”
詹翔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沒有一點波瀾。
但詹翔知道,這種平靜,比任何威脅都更可怕。
“我知道詹老板在想什么。”劉志學說,“但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你跟我合作,我保證榮市水產這塊,以后就是我們的。”
他頓了頓,又說:“我出人,我出錢。你出經驗,出渠道。我們五五分。怎么樣?”
詹翔聽到“五五分”,眼睛亮了一下。
五五分,這個條件很誘人。
賴澎的水產生意,一年流水不少,利潤也很大。
這比他跟著賴澎拿的多多了。
“劉老板。”詹翔慢慢說,“如果我答應,你打算怎么做?”
劉志學笑了:“很簡單。我們只盯著水產這一塊,你把賴老板以前的水產公司接手,我給你人,給你錢,幫你站穩腳跟。”
“如果有人來搶呢?”
“那就打。”劉志學說得很輕松。
詹翔看著他,心里在做最后的決定。
他知道,如果答應了,就是上了劉志學的船。
但如果不答應,以他現在的情況,也很難在榮市站穩腳跟。
賴澎死了,他失去了靠山。
他需要一個新的靠山。
而劉志學,雖然危險,但也是個機會。
詹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劉志學:“好,我答應。”
劉志學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那就合作愉快。”
兩個人喝完酒,放下杯子。
劉志學說:“明天開始,你去把賴澎之前的幾個水產公司接手,我會安排人過去幫你。”
“好。”
“還有。”劉志學說,“接下來這段時間,榮市肯定會很亂。你小心點,別出事。”
詹翔點點頭。
他知道劉志學說的是什么意思。
道上要亂了。
而他們,要趁亂把水產這塊吃下來。
……
接下來的三周,榮市道上果然亂了起來。
賴澎一死,他的地盤和生意就成了無主之物。
老K想要碼頭,飛豹想要高利貸的線,劉哥想要夜場,還有賴澎以前的那些手下,也都想分一杯羹。
大大小小的沖突,幾乎每天都在發生。
有人在碼頭火拼,有人在夜總會被砍,還有人直接被人堵在家里打。
執法隊每天都在接警,但抓了人,很快又放了。
因為沒人愿意說,也沒人愿意作證。
這是道上的規矩。
三周時間,榮市道上換了好幾輪。
有人上位,有人退出,還有人受傷住院。
整個榮市,看起來平靜,但暗地里已經血流成河。
而在這場混亂中,詹翔的水產生意,也遇到了麻煩。
先是賴澎之前的一個手下想要插手,被打退了。
然后是別的勢力的人想要分一杯羹,也被打服了。
不到半個月,詹翔就把整個榮市的水產生意都握在手里了。
這讓很多人都很意外。
因為大家都知道,詹翔論實力,論手下,都不算強。
但現在,他不但站穩了腳跟,還把水產這塊全吃了下來。
這讓道上的人開始議論。
有人說,詹翔找到了新的靠山。
還有人說,詹翔花了大價錢,找來了幫手。
但沒人知道具體是誰。
詹翔自已也不說。
他只是每天按時去水產公司,管著生意,收著錢。
至于背后的事,他一個字都不提。
而劉志學,也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和詹翔見過面。
他就像一個影子,藏在幕后,看著整個榮市的道上風云變幻。
……
香江,中環,一家五星級大酒店。
這家酒店在香江很有名,不只是因為裝修豪華,更因為它的私密性好,很多商界名流喜歡在這里談事。
晚上七點,酒店三樓最大的包廂。
包廂很大,裝修古樸奢華,墻上掛著幾幅字畫,看起來都是真跡。
中間擺著一張大圓桌,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清蒸東星斑,蒜蓉龍蝦,白灼象拔蚌,紅燒鮑魚,還有幾道粵菜,色香味俱全。
桌邊坐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
楊鳴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左邊是馬承志,穿著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楊鳴右邊坐著一個女人。
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長得很漂亮。
瓜子臉,眉毛彎彎的,眼睛很大,看人的時候眼角微微上揚,有種勾人的味道。
但她的氣質又很清純,穿著一件米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淡妝,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這種清純和嫵媚的矛盾感,讓她看起來很特別。
她叫曲姍。
三年前,她剛從一所普通大學畢業,學的是音樂專業。
畢業半年后,她進了娛樂圈。
先是發了兩張唱片,歌都是圈內資深作詞作曲人操刀的,制作精良,推廣也到位。
但她的唱功不行。
不是說唱得難聽,而是沒有辨識度,沒有爆發力,聽起來很平,很無聊。
結果就是歌紅人不紅。
兩首歌在KTV很火,但沒人記得是誰唱的。
之后她轉去拍電影。
拍了兩部都市愛情片,都是女主角。
但她的演技也不行。
表情僵硬,臺詞生硬,和男主角的對手戲完全沒有化學反應。
而且不知道是她自已不愿意,還是有人要求,拍戲的時候她和男主角基本沒有肢體接觸。
連牽手都很少,更別說親密戲了。
這讓那兩部都市愛情片拍得很尷尬,沒有愛情片該有的那種味道。
票房慘淡,口碑更差。
之后她沉寂了一段時間,消失在公眾視野里。
直到最近,她出現在香江,參與了鏡像影業的一個新項目。
這個項目是一部歷史題材的大制作電影,投資上億,邀請了好幾個大牌明星。
而她,就是這部電影的女主角。
這個消息一出來,娛樂圈都炸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她沒有那個咖位,也沒有那個實力。
但項目就是這么定的。
顯然,背后有人在捧她。
而今天這場飯局,就是為這個項目舉辦的。
桌上坐著的其他五六個人,都是投資人和制片。
有香江本地的,也有內地來的,都是影視圈里有分量的人。
他們看著曲姍,眼神里帶著各種意味。
有人好奇,有人打量,還有人眼神曖昧。
但沒人說什么。
因為大家都明白,這種事,心照不宣就好。
飯局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大家聊著項目的進展,聊著演員的陣容,聊著檔期和宣傳。
氣氛很熱鬧,但也很客套。
楊鳴話不多,偶爾夾菜,偶爾喝酒,大部分時間都在聽別人說。
馬承志則很活躍,不停地給大家倒酒,說著各種場面話,調節著氣氛。
曲姍坐在楊鳴身邊,也不怎么說話,只是偶爾笑一笑,應和兩句。
八點半左右,飯局差不多了。
菜吃得七七八八,酒也喝了不少。
有人開始看手表,有人開始找理由。
“馬總,楊總,今天很高興。”一個四十多歲的制片人站起來,“不過我晚上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理解理解。”馬承志站起來,和他握手,“路上小心。”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陸續站起來告辭。
十分鐘后,包廂里只剩下楊鳴,馬承志,還有曲姍。
馬承志給楊鳴倒了杯茶,笑著說:“楊總,附近有個私人會所,要不一起去坐坐?喝喝茶,抽抽雪茄,放松一下。”
他轉頭看向曲姍:“曲小姐也一起,怎么樣?”
曲姍看了楊鳴一眼,笑著說:“如果楊總不介意的話。”
楊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