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大院內(nèi),常平和苦澀說道:
“當時宋良和宋玉去了蘇州,我是想著讓他們倆父子好好沉淀沉淀,事情想想清楚。
誤會不怕有,只要解開就好。
所以那段時間我只是暗地里關(guān)注,沒有明面上幫扶。
我就是在等一個契機,等老林的事情有了眉目,我再好好解釋。
當時我老伴就勸我,說我腦子都混賬了,想事情都鉆牛角尖了。
罵我這樣做,除了能感動自已之外,誰也感動不了。
后來我也想開了,確實覺得自已做出的事情,都是一廂情愿,折磨了自已,也苦了晶晶。。。”
知曉事情內(nèi)幕的游大爺與元立品,神情不止緩和下來,看常平和的神情更多了一分共情。
三人都當了父親,也是大半身子即將埋土里的人,很多事情都看開了。
元立品嘆氣道:
“老常。。。
你糊涂了啊。。。”
此時元立品算是徹底放下意義,對常平和的稱謂都親密了。
游大爺同樣閉目嘆氣,心中難受。
元林忍不住詢問:
“常書記,既然您都想開了,為什么不和晶晶同志解釋?”
常平和苦笑道:
“想著解釋來著,但就在那個節(jié)骨眼上,老林的事情有了轉(zhuǎn)機,我看到了平反的契機。
我那會興奮得不得了,想著只要翻案,等解決完了,再一并解釋。
這樣既能夠讓晶晶釋然,也能順理成章讓宋良兩父子回來。
宋良他母親連倆孩子的姓都改了,干脆我就把老林的事情給辦好,完事讓倆孩子光明正大,把名字改回來!”
游大爺起身,又開了一瓶酒,親自給常平和倒了一杯。
后續(xù)的事情他已經(jīng)猜到大概了。
常平和也沒有客套感謝,任由游大爺給他倒酒。
他知曉對方這舉動,是給他‘斟茶道歉’的意思。
元林作為晚輩,當然要起身表態(tài)放著他來,但是剛站起來,便被游大爺抬手示意他坐好。
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游大爺?shù)统恋溃?/p>
“給宋良他父親翻案后,你發(fā)現(xiàn)宋良已經(jīng)成家了,所以你才選擇繼續(xù)將這件事情瞞下來對吧?”
常平和點頭承認。
“對。
當時領(lǐng)導(dǎo)特意找到我,把這件案件交到我手里,而且還是全權(quán)負責,不是擔著副手的頭銜。
我用了半年時間,總算把報告遞交上去。
那一刻,我覺得這輩子所有辦過的案件,都沒有那一次的成就感來得滿足。
我篤定這次的報告,一定可以給老林洗清冤屈!
事情也如我所料,領(lǐng)導(dǎo)給我加急,親自找到了書記說明情況,一周不到變開了會議。
那會議當場拍板下了定論,書記親自簽名,報告直接通過。
我得到結(jié)果后,立即便打電話去了蘇州那邊的JW部門,結(jié)果得知了宋良。。。
已經(jīng)成家了。。。”
說到這里,常平和提起酒杯,攥緊拳頭,眼神中充滿了不甘。
游大爺與元立品同時提起酒杯,向常平和敬了一杯。
后者動作幅度極大,直接仰頭悶下。
“或許真像宋良他媽媽說的,我們兩家有緣無分吧。。。
后邊晶晶知道了老林平反的事,跑回家里說要去蘇州跟宋良說這件事,把宋玉給接回京城。
我當時只能摁下她,不讓她去蘇州。
我寧愿自已繼續(xù)挨罵,也不想掐滅自已閨女那最后一絲念想。。。
她或許還不知道,老林的平反,是我親自去查的。
她前邊怨我,是因為覺得我親手破壞了她和宋良的感情,害得她和宋玉骨肉相連。
現(xiàn)在她是恨我,恨我當初事情沒查清楚,害了老林,恨我不讓她們一家團聚。
可我解釋不了。
解釋了,她就連最后那點念想也沒了。。。
我寧愿她恨我。。。”
說到這里,常平和眼神疲憊,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氣球一般,雙手撐在桌子上,無力說道:
“之前我是壓著北外的一把手,‘勒令’不給晶晶開證明,就是怕她漫無目的全國亂跑。
但自從上一年身份證試行之后,晶晶可以直接繞開學校,直接拿身份證去買票,甚至現(xiàn)在買票都可以不看身份證了。
我給民政局那邊打了招呼,但我權(quán)力哪怕再大,也沒辦法不讓發(fā)身份證,只能拖。
前段時間,晶晶也拿到了身份證,我就知道攔不住了。。。
之前她竟敢一個人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要去蘇州,我知道后趕忙讓我們家那小子給她‘綁’回來。
那丫頭也不知道從哪知道的消息,知道了宋良和宋玉在蘇州,也知道了宋良成家的事情,一個人拎著行李就要上火車。”
游大爺勸道:
“既然晶晶都知道了,老常,你也別攔了。。。”
常平和重重嘆了口氣,失落道:
“不攔了,知道就知道了吧,后邊我慢慢跟她坦白。
那丫頭軸,腦子容易轉(zhuǎn)不過彎來,一下子跟她說這些,她會受不了的。”
說完,常平和忽然抬頭看向游大爺,開口詢問道:
“事情的經(jīng)過就是這樣,游老,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為什么宋玉的戶籍身份在你這嗎?”
游大爺沉吟半晌,組織語言,這才將事情始末緩緩說出。
常平和得知后,思考許久,再次嚴肅開口道:
“游老,宋玉畢竟是我外孫,我想把他的戶籍要回來。。。”
游大爺心中不甘,但還是開口說道: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宋玉這孩子聰明,有自已的想法,我只是他名義上的親人。
而且這件事情你征求宋良的意見,如果他們兩父子都愿意變更,我也愿意成全你們家。”
常平和深呼吸一口氣,他最怕的就是游老拒絕,這樣他沒有任何辦法。
可轉(zhuǎn)念一想,自已要見到宋良,還要解釋事情始末,要給對方接受的過程,再提出把宋玉接回來的要求。
這是一段漫長的‘道路’,足以讓他心力交瘁。。。
看到常平和的神情,在場另外三人都知曉對方心中所想。
元立品看向游大爺,嘗試性詢問:
“要不。。。
咱們實話實說?
告訴老常宋玉的情況?”
聽到這話,常平和錯愕看向元立品,然后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游大爺。
后者思索許久,最終抬眸看向常平和,苦澀說道:
“宋玉現(xiàn)在就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