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搖了搖頭,拒絕了希爾薇拉的提議。
隨后他用頭拱了拱希爾薇拉后背上青紫一片的傷口,無聲地說明了自己的態度。
希爾薇拉心想:確實。
她的傷勢蠻嚴重的,路上顛簸和移動可能會對她的身體造成更大的損傷。
萬一銜尾蛇營地里的大家都還好好的,沒有被怪物襲擊的話。
那讓白狼這樣一只不會說話的狼去反抗軍里找療傷的藥物,顯然是一件不太現實的事情。
考慮到這種情況,希爾薇拉說道:
“我現在把營地的位置告訴你,如果在營地里遇到了其他人,只要你把這個給他們,然后給他們帶個路,就可以讓他們來幫我了。”
說完,希爾薇拉伸出手在身上翻找,但在摸到自己滑溜溜的身軀時卻一下子呆住了。
原本她想找出在身上的信物來讓白狼去銜尾蛇尋求幫助。
但是自從她從銜尾蛇營地離開調查哥哥的死因的真相,這一路上她的衣服已經換了好幾次。
她的裝備以及信物自然也是不翼而飛了。
看著希爾薇拉欲言又止,在身上摸了幾下就停下來的異常模樣,白狼疑惑地催促著她,甚至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哼哼。
“……?”
如果他能說話,或許會問希爾薇拉是不是身上哪里有不舒服了。
有些尷尬的希爾薇拉把手放好:
“算了,那你還是在附近幫我找點療傷的藥物吧,等我傷勢稍微好轉。,我們再一起去營地看看情況。”
癱軟在地上的希爾薇拉渾身無力,想到剛剛那個怪物的可怕,她的心一直懸著,不斷為銜尾蛇營地里的那些人著急,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怎么樣了。
可以她現在的傷勢想要去一探究竟也不現實。
白狼安撫著希爾薇拉的情緒,輕輕的移動著希爾薇拉,讓她維持在一個稍微舒服一點的姿勢。
隨后他嗷嗚地吼了一聲,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
羅夏的白狼形態在森林里跳躍了幾下后,便化為了一道淡淡的月光。
與此同時,他的人類形態從道路的另一端走了過來。
這個擬態賜福雖然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非常好用,讓羅夏這段時間玩的愛不釋手,但還是有幾個顯著的缺點的。
其中一個就是,擬態是無法直接轉換成他的人類形態的。
但是他的人類形態卻可以隨時隨地生成擬態。
所以羅夏之所以能出現在這里,其實是他一路跟著芙蕾雅的馬車走過來的。
以他現在的速度,這樣的路程確實算不了什么。
嚴格上來說,跑這一趟辛苦倒也是不算特別辛苦,就是覺得有些麻煩。
要是擬態也可以隨時隨地重新變成他就好了,不過想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這樣就觸及了傳送魔法的范疇了。
不再吐槽擬態賜福,不夠完美。畢竟有的用就不錯了。
現在他要考慮的是別的事。
羅夏摩挲著下巴,心中思緒萬千。
果然,希爾薇拉就是銜尾蛇反抗軍的成員。
這個反抗軍的水,還是蠻深的。
通過飛蛾擬態的視角。羅夏也看到芙蕾雅正在反抗軍里和銜尾蛇的成員交談著。
這對芙蕾雅來說其實是一件艱巨的任務,因為她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
但還好行為是反抗軍里的其他人非常健談,甚至每個人都能口若懸河的向芙蕾雅透露非常多卻又毫無意義的情報。
從芙蕾雅現在接觸到的信息來看,這個反抗軍就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以為異族謀福利為宗旨的反抗軍。
在反抗軍內部同樣有任務和委托,提供給成員們去選擇。
據說對于特別有能力的成員也會有更多艱巨的任務。
這些任務理論上來說并不是必須要去做的,但似乎這些人自發地想要為能夠為這番偉大事業做出貢獻而去做任務。
但是這些任務看起來對于帝國的統治好像沒有任何影響。
里面主要的任務內容大多都是去擊殺一些富有的商人,掠奪他們的財產,用來擴充反抗軍的物資儲備或者是幫助附近村莊的居民用以籠絡人心。
總的來說,大部分任務看起來小打小鬧。
沒有出現過什么在某個特定的地點舉行游行示威之類的鬧市的活動,反而大多是用來積蓄力量型的委托任務。
羅夏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他懷疑這個反抗軍銜尾蛇極有可能是帝國自己扶持起來的。
其目的就是為了收留大量無家可歸卻又憤世嫉俗的異族。
只要給予這些異族一個偉大的夢想,再給他們一些事情,讓他們以為自己在為夢想做努力,就不會一天到晚想著鬧事,甚至想要推翻帝國的統治。
這樣一來既安撫了這些人的情緒,帝國同時也可以在暗地里把這些人的命運牢牢掌控。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組織為什么會成為游戲里的最終boss?也是帝國所要除掉的對象呢?這樣好像又說不通了。
希望一會兒能從希爾薇拉口中獲取更多的情報吧。
…………
獨自一人置身于幽深的森林之中,希爾薇拉先前為了拯救白狼。鼓起的勇氣此時已經如同晨霧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的恐懼感。
“……難道就是因為我太弱了,我才會害怕嗎?還是說害怕就是小老鼠的本性?”
希爾薇拉對自己說道。
她低下頭,在她躺著的地方滿地都是金黃的銀杏葉,這本應是秋日里最絢爛的風景,但在希爾薇拉眼中,卻失去了所有的色彩與魅力。
因為在這片好似鵝黃色陽光般溫暖的銀杏落葉上,四周的樹木紛紛投了下長長的陰影。
這些扭曲細長又千奇百怪的枝丫陰影每一道都仿佛化作了先前遭遇那恐怖怪獸伸出的無數猙獰臂膀,緊緊纏繞著她的心房。
“應該不是吧?任何一個人在這種地方應該都會害怕吧。”
希爾薇拉肯定地對自己說道。
她現在有點不愿意承認是自己太膽小了。
她的耳朵抖了抖:
“任何一個人在遭遇剛剛那樣的事情之后應該都會害怕的,不是只有我。”
此時此刻。
她害怕那個曾給她帶來無盡恐懼的怪物會突然折返,或者這片廣袤的森林中潛藏著的其他生物,會趁著白狼離開的機會,對她圖謀不軌。
不過待了許久,森林中也沒有特別的動靜。
唯一的動靜似乎只有剛剛希爾薇拉的自言自語。
這樣的寂靜異常深沉,這本該是安全的信號,意味著周圍并無危險生物的侵擾,足以讓她安心。
然而,這份安靜所凝結而成的孤寂卻像一把無形的利刃,深深刺痛著希爾薇拉的內心,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與無助。
她又是獨自一人了。
就算她親自撥弄著地上的落葉,弄出一些小小的聲響,也沒有讓這片壓抑的死寂稍有改變。
自言自語的聲音更是讓整片森林都像荒涼的無人區一般幽靜。
希爾薇拉快要被這樣的孤獨和惶恐所擊倒,而這片幽靜更加劇了她的恐懼。
白狼先生去了很久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找到療傷的藥物?
希爾薇拉并不擔憂白狼先生會拋下她一去不返,只擔心本就因戰斗而體力透支的白狼,是否會在探索途中再次遭遇那個已重整旗鼓的怪物,或是陷入其他未知的險惡境地?
她的心中充滿了對白狼安危的掛念,每一次想象白狼可能面臨的危險,都讓她的心緊緊揪成一團。
對于銜尾蛇營地里的眾人的掛念也在希爾薇拉的身上揮之不去。
在這份孤獨與脆弱的交織中,希爾薇拉發現自己對白狼先生的依賴與情感已經悄然生長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她開始懷念起白狼那溫暖而柔軟的皮毛。
這樣的溫暖就像是冬日里的一縷溫暖而明亮的陽光,無私照射在深坑底層的陰暗小老鼠身上。
每當想到只要靠近它,就能找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和依靠,她的心中便涌起一股強烈的渴望和惶恐。
為什么哥哥要替她去執行必死的任務,為什么白狼先生要對她這么好?
她根本就不配啊!
她……她配嗎?
希爾薇拉自己也不知道,她確實渴望著被保護和偏愛,卻又惶恐于自己是否真的值得。
不過她只知道一點,那就是她本來想在替哥哥報仇之后就用自己的生命償還自己的罪孽,但現在她無法輕易地去死了。
她還想繼續縮在那團白色的狼毛之中,再多渴求一份那珍貴的溫暖。
希爾薇拉暗中決定,到時候一定要帶白狼先生去見一個那個對她來說意義重大的人——女士。
畢竟現在,女士算是她唯一的有點關系的人了。
就是不知道她和白狼,能不能得到女士的祝福呢?
她也和白狼先生繁殖過了好多次,說不定她現在已經懷上了白狼先生的寶寶了……
到時候和白狼先生生下來的寶寶,會是獸人形態還是像白狼先生一樣的獸化形態呢?
如果是獸化的話,會是一只小老鼠寶寶還是狼崽呢?
就在希爾薇拉思緒紛飛之際,樹林的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希爾薇拉的心臟猛地一緊,粉紅的泡泡一下子就破碎了。
所有的恐懼與憂慮瞬間涌上心頭——難道是那只令她心悸的怪物回來了?
她渾身都劇烈地顫抖起來,身上本就疼痛難忍的傷口此時更是陣陣鉆心地疼著。
現在的她要是遇到那個怪物,必死無疑了!
但很快,恢復理智重新鎮定下下來的希爾薇拉便否定了這個念頭。
那只怪物的動靜,她至今記憶猶新,那是一種足以震撼整個森林的猛烈力量,絕非眼前這細微的聲響所能比擬。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因緊張而加速的心跳,理智告訴她,這或許是其他生物的活動,亦或是……
一個念頭如同晨曦初露,照亮了希爾薇拉心中的陰霾,帶來了一線希望。
“白狼先生,是你回來了嗎?”
她幾乎是用一種半是期待、半是確認的語氣低聲呼喚,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樹林里白色的影子迅速掠過。
“嘭——”
確實出現在希爾薇拉眼前的是讓她魂牽夢縈的身影。
那是白狼先生。
但是!
白狼先生這是怎么了?
剛剛離開希爾薇拉時還精神飽滿,神采奕奕的白狼,此時卻是一副極度虛弱,萎靡不振的模樣。
白狼先生甚至根本不是跑過來的,而像是遭遇了什么攻擊被擊飛到她身邊的。
希爾薇拉想起身去看一看白狼先生具體的情況,檢查他有沒有傷勢,但她自己身上的疼痛卻讓她連一條腿都抬不起來,更別提是挪動自己的身軀了。
她驚慌的看著白狼被丟過來的方位,在那里并沒有看到什么怪物,只有一片密林幽深的黑暗。
她急切地問道,同時試圖一步步挪動著自己虛弱無力的身軀。
“白狼先生到底怎么了?你沒事吧?是什么襲擊了你?”
原本最愛哼哼唧唧,或是嗷嗚地狼嚎的白狼,此時卻好似進氣多出氣少,連微弱的聲音都無法發出。
下一刻輕微的腳步聲從白狼被丟過來的方向響起。
希爾薇拉從未有如此這樣絕望和痛恨自己的無力。
淚水一滴滴從他的眼眶中流出。
或許她就是受詛咒之人,會連累關心愛護自己的人,一個個都為她而受傷,甚至是死去,無論是哥哥還是白狼先生,這都是她害的。
她用力攥緊了手邊的葉子,但只是一片葉子又如何能作為武器呢?
那柔軟的葉子就像柔軟的希爾薇拉一樣,在遇到事情時只能任人揉捏,好似一團棉花,甚至連劃傷手指都做不到。
幽暗的陰影中,剛剛那個可能出手傷害了白狼的人終于走了出來。
那家伙?希爾薇拉驚呼出聲:
“怎么是你?”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一步一步好似有意壓迫著希爾薇拉的情緒一般走到她的身邊。
“獸人奴隸小姐,你可真是愛逃跑。之前就從你的奴隸主手上逃跑了一次,現在又要從我手中逃跑嗎?”
“現在,看看你逃跑的代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