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恒只是三言兩語殷悅就被‘賣’了。
在一瞬間迸發出了沖天的怨念,自己從小就被當成搖錢樹培養,長大又被當成聯姻的籌碼,現在又成了擋箭牌,人家給一萬,他們還當做白撿的一樣,當雙喜臨門呢!
如此龐大的怨氣,讓姚恒也抓住時機,鼓動體內真炁,開始瘋狂的滋養那株由肝臟化成的小樹。
首先是樹的根部,縱橫交錯的生長,與自己體內幾道經脈相連,然后樹干開始猛漲,變得粗壯結實,隨后開始橫生枝節,嫩綠色的葉子開始抽芽,散發著龐大的生命力……
但是很快,殷悅的怨氣消失了,整個人變得清冷而麻木,淡淡的問自己的父親:“你確定要這么做嗎?”
殷父沒有回答,眼珠滴溜亂轉在思考,姚恒繼續以輕描淡寫的口吻施壓道:“其實你們的事兒我是懶得管的,畢竟你們的藥真有次貨和假貨,對于醫者來做,這等同于草菅人命,是罪大惡極。
剛才喝了那碗藥,我現在胃里都不舒服了。
當然我是無所謂,但對方既然目的明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也許他們此時正拿著你們的藥物去相關部門做鑒定呢,等結果出來,他們就不是扛著人來鬧事兒了,而是直接帶著相關部門的人來,你們又當如何呢?”
殷家父子同時哆嗦了一下,這才意識到,根本問題并沒有得到解決,就像姚恒說道,他們以次充好,制假販假是客觀事實,而這么做的后果,必然是律法的嚴懲。
殷父瞬間猛醒,一腳踹在兒子身上,道:“你個敗家玩意兒,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去把那些次品假貨都銷毀呀,一點渣滓都不許剩下!”
“哦,哦哦……”傻兒子憨憨的應了兩聲,剛要走又猶豫了:“爸,那可是幾十萬的貨呀,都毀了,我們醫館可怎么支撐???”
作為老牌的中醫館,自己配的藥是主要收入來源,都這時候了,他們還想著賺錢呢。
這對父子是真的又傻又慫又冷血,但貪婪和無恥也是真的,剛才他們面對問題,一個純耍賴,一個要自殺,都想著逃避。
而此時面對姚恒,殷父卻說:“丹方是我家祖傳的,能引起他們如此大費周章的巧取豪奪,一定有它的價值,閨女自幼喪母,是我又當爹又當媽,含辛茹苦十幾年培養長大的,這……”
說著說著,他還哽咽了。
姚恒微微一笑,爽快的說:“丹方不要了,閨女再給你加五百?!?/p>
這種砍價的方式直接讓殷父流淚,讓殷悅跳腳,卯個大勁就給自己加五百塊,這個數是怎么想出來的?
雖說現在要彩禮也都是有零有整,但那是888或者666,討個吉利數,這五百是怎么來的?
殷悅心里的怨念值在飆升,從姚恒非要跟著自己來,到剛才挺身而出,再到現在開口就要‘買’自己,公然呼吁他們斷絕父女關系。
這一系列的事情看的殷悅從莫名其妙,到驚訝感到,再到此時莫名其妙。
殷父苦笑道:“先生,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姚恒聞言直接起身道:“丹方你留著吧,希望能世代相傳,閨女永遠是你的閨女,祝你們父慈女孝,闔家幸福,告辭!”
說完姚恒就走了,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
姚恒的傳統藝能,總是能一句話就讓別人直接懵逼。
殷父和殷悅都傻了,這人真是個會砍價的,一百句‘便宜點’不如一句‘不買了’。
殷悅此時的心里是又懵又氣又怨,她都不知道自己在這件事兒中是什么角色,好像是在談論她,可卻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一個沒有臺詞的主角還能算主角嗎?
殷父見姚恒要走出后院了,連忙快步追上去,道:“先生,你這……我怎么感覺像是在戲耍我似得?”
姚恒輕蔑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剛在大庭廣眾之下喝了一碗毒藥,這是耍你嗎?
對方氣勢洶洶奔著丹方而來,志在必得,而丹方對你們家族卻毫無用處,幾代人也沒能將其轉化出有用的價值,反而如今成了惹禍的根苗,你繼續守著又能守得住嗎?
閨女美麗且有才情,你卻只把她當籌碼,用社會價值去衡量她,她還會和你一心嗎?
現在給你十萬零五百塊,把不一心的閨女帶著惹禍的丹方一起切割出去,既能保全自己又能獲得利益,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呢?
貪婪是毀滅的根源!”
姚恒咄咄逼人的一番話,像是刀子一樣刺進了殷父的心里,而殷悅的眼淚更是唰的一下流了出來。
殷父沉默了片刻,轉身走到了藥柜前,蹲下身,拉出了最下角的一個抽屜,抽屜里面竟然有個夾層,打開夾層他取出了一張泛黃的紙張。
他小心翼翼,如奉珍寶一般托著送到姚恒眼前,而姚恒一打眼就笑了。
“先生何意?”殷父不解道,感覺姚恒故意貶低,還是想壓價。
姚恒說道:“這上面的文字你認識嗎?”
殷父一驚,立刻道:“不認識,我祖父曾經拓寫下其中幾個文字,請專家鑒定過,應該是古文?!?/p>
姚恒笑了笑,顯然不信他的話,這東西對他們來說就像寶藏盒子,想方設法也得打開,而且不知道復制了多少份:“這上面是春秋時期晉國的古字,但那時候沒有紙張,明顯是后人抄錄的,至于這上面的記載,哼,全是狗屁!”
姚恒隨手就把這張紙塞給了殷悅,就像隨手遞給女朋友一張面巾紙擦汗似得,而這張紙,是別人眼中的寶貝,狂信徒心中的圣物,癡人幻想中成仙的希望。
姚恒勾勾手指,對黃威說:“十萬零五百,小瓜給錢吧?!?/p>
“好嘞!”綽號黃瓜的黃威干脆利落的應道,拿出手機問殷父:“你掃我還是我掃你?!?/p>
“都行,都行?!币蟾缚蜌獾恼f。
掃碼轉賬秒到賬,清脆的機械女聲報賬,是如今時代最悅耳動聽的聲音。
殷悅始終處在暈乎乎的狀態,十萬塊在什么時代都不是小數目,結果一個保安輕松用‘零錢’支付了,全城笑呵呵,還有姚恒這個保潔員,一聲喝罵就嚇倒了四個壯漢,三根銀針就將半死不活的患者扎得活蹦亂跳,一碗有問題的藥喝下去非但沒事兒,反而比剛才更精神了。
最狠的還是他就這樣把自己‘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