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的臘八節,天氣酷冷。
市一中照常上課。
中午放學后,李雨菲沒有回家,她一個初中時的同班同學孫倩過17歲生日,在學校外面的餐廳請客吃飯。
餐廳挺高檔的,臨時參加沒有買禮物的李雨菲私下結了賬,因為她總記得她爸爸曾經教導過她的話。
吃完飯后,時間還早,李雨菲和孫倩她們一起去了女生宿舍玩。雖然已經在市一中讀了四年多的書,但是她從來沒有去過女生宿舍。
在孫倩的宿舍里切了蛋糕,大家沒有忌憚的玩了會兒,第一次來的李雨菲想去自己班上的女生宿舍看看,于是向孫倩問清楚了具體位置,一個人出了門。
那時候的大雪還沒有消融,風很烈,出門后李雨菲裹了裹身上的雪白棉衣,看著天空零落的雪花,有嬉笑聲從一些女生宿舍傳來,她突然就覺得讀寄宿也挺不錯。
沿著樓梯間上樓,李雨菲在走廊上,隱隱聽到奇怪的聲音,于是她下意識停下腳步側頭望向旁邊的一間房間,傳出來的聲音就更加清晰了。
門沒鎖,李雨菲輕輕地推開了一個縫隙,就看見了讓她震驚地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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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后,李雨菲帶著晏詩離開宿舍。
那時候已經臨近兩點了。
天空陰沉,鉛色的云朵壓得很低,北風凜冽,吹的人心愈加地冷。
李雨菲身體很冷,心里更冷,但她沒有直接去教室,她帶著一言不發的晏詩走到樓頂天臺的入口處,停下腳步,伸手拍掉晏詩身上的灰塵,問:“一個宿舍的室友,她們為什么要這樣對你?”
晏詩搖了搖頭。
李雨菲追問:“你說呀,你告訴我我才好幫你想辦法。她們為什么這樣對你?”
晏詩扭頭看著門外紛飛的大雪,北風吹進來,把她凌亂的頭發吹開,露出那一張丑陋的麻子臉,麻子臉上的嘴巴有些艱難的張了張:“這個,需要理由嗎?”
“總有原因吧?”
“趙棟廖海華剘萯我需要原因嗎?我們班上的同學天天笑話我需要原因嗎?因為我丑?因為我窮?還是因為我臟我在宿舍里放了個屁就不配做人?在這里,當你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希望這個人過得不好,于是,你對他做的一切就被自己理解成理所當然!”
李雨菲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她才深深的感知到,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是有尊嚴的,有思想的。
眼前這個女生,或許長得丑陋,或許性格懦弱總忍氣吞聲,或許在別人的眼中有著這樣或那樣的缺點,但她依然是一個人,有自己的靈魂和思想,并不低人一等,并不妨礙她說出如此深刻的話。
“她們從什么時候開始這樣對你的?”
“你說的她們是指誰?吳雅麗嗎?可是,這個世界上有無數個吳雅麗。你沒住過女生宿舍吧?女生宿舍每天都有新的戰踭,每天都有新的友誼,但是,我只有戰踭。”
聽到這話,李雨菲一時間心里泛酸。
她不知道這個女孩從小到大經歷了多少這樣的事情,才會說出這樣的話,看著她那張沒有丁點情緒的麻子臉,她感知到了她內心深處的絕望,她擔心再這樣下去,這個壓抑的女孩會承受不住,精神崩潰!她立即拉著她的手說:“走,我們現在就去告訴王老師,讓王老師來處理。”
晏詩搖了搖頭:“謝謝你,雨菲,馬上上課了,你去教室吧。”頓了一頓,她又說:“實在不好意思,讓你惹上了麻煩,星期五放假,你要小心。”
說完,晏詩轉身下樓。
李雨菲默默地看著她,背影纖瘦,矮矮的,披散的頭發有些臟亂,那張麻子臉上帶著一股壓抑,她忍不住說:“為什么不愿意告訴老師?”
晏詩停下腳步,過了會兒,才低聲說:“你知道嗎,其實我真的不想你看到這一幕,我真的希望你什么都不做的好,不然我會過得更痛苦,王老師或許會為我批評她們,但這只會讓我的處境更壞。”
李雨菲無言以對。
她沒有讀過寄宿,卻也知道,老師們處理這樣的事往往會說他們這樣對你,你也要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然后和和稀泥,批評批評了事。當然,她們的班主任王明臻老師極愛護自己的學生,大不一樣。但吳雅麗的舅舅是羅大海,王老師又怎么奈何得了呢?
李雨菲張了張嘴,看著晏詩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這樣吧,你搬到150班的孫倩寢室來,我跟孫倩是好朋友,她們宿舍還有一鋪空床,我跟她說一聲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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