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xùn)已經(jīng)進行到第五天。
在西北樓的女生宿舍里,雖然因為軍訓(xùn)而導(dǎo)致外面吵的熱火朝天,動不動就有“打靶歸來”或者是“咱當(dāng)兵的人”的嘹亮歌聲,但趙亦寒趴在被窩里,嘴巴哼哼唧唧了好久,才迷瞪著眼睛,艱難地爬了起來。
她領(lǐng)了條子不要軍訓(xùn),可以睡懶覺。
昨天晚上,她回宿舍后,室友們都特別好奇,圍著她問她提著一條瘸腿去哪兒了?趙亦寒不敢跟室友們說是和男生出去吃飯了,要不然她們非得用武力逼著她把張云起的戶口籍貫、身高年紀體重和家庭情況乃至于政治面貌全部交代一遍。
她就可以一晚上不要睡覺了。
趙亦寒現(xiàn)在還只想把張云起當(dāng)好朋友,可以藏起來暫時誰都不讓知道的那種。
說起來,那個家伙老是惹她生氣,當(dāng)然不是真的生氣。但昨天晚上,張云起讓她的觀感發(fā)生了一點點變化,這個男生和學(xué)校其他男孩子不一樣,像個能包容好多事情的大人,鎮(zhèn)靜極了,處理問題的方式簡單卻有效,看待事情精確且發(fā)人深省,還有點小幽默咯,老是逗得人哈哈笑。
趙亦寒換睡衣時,嘴巴里也有笑。
這樣的男生,做朋友應(yīng)該很好的吧?趙亦寒換好衣服的時候忍不住想,然后笑著撥了撥小腦袋,臉頰上露出了一對小酒窩,模樣又萌又可愛。
趙亦寒從床上下來,撐著床架一只腳跳著去了衛(wèi)生間洗漱,之后又回到書桌前,翻開自己買的課本,開始認真學(xué)習(xí)。
到了上午11點40左右,趙亦寒伸了下懶腰,窗外陽光明媚,她忽然感覺到肚子餓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胃口為什么一直都那么好,而且還不長肉,身邊的朋友都羨慕,但是她們從來就沒想過吃貨肚子餓的時候的感受,比如此刻,雖然馬上要下訓(xùn)了,但室友們在食堂吃完飯才能給她打包,估計最快要12點半她才有午飯吃。
趙亦寒心里有些后悔昨天和張云起出去了一趟,忘記買零食了。
想到這里,宿管大媽忽然走了進來。
她手里抱著一個紙箱子,上面還放了一個袋子,說話的嗓門很大:“閨女,樓下來了一個女的,說是給你帶了中飯和一些零食,你腿腳不好,我給你送上來了?!?/p>
趙亦寒神情呆了呆。
她反應(yīng)過來后,瘸著腿走過去,從宿管大媽手里接過袋子,聲音甜甜的跟把紙箱子放在地上的宿管大媽說了好幾聲謝謝。
等到宿管大媽笑著離開以后,趙亦寒才伸手打開紙盒子,紙盒子里面是牛奶、巧克力和一些餅干,還有一堆標有“龍景園”標簽的小魚仔、靈烏鴨等辣味零食。
趙亦寒有點懵了,她想不出來是誰送的這些零食,好奇地伸手又打開放在桌子上的精美袋子,從里面拿出了一個方形盒子,掀開盒蓋,是四個品相精致冒著香氣的菜,辣子雞,東坡肉,茄汁蝦仁,還有一小份蘿卜纓和青菜莖、黃瓜、豆角拼起來的四川泡菜。
趙亦寒最愛吃家鄉(xiāng)的泡菜。
她的口水沒忍住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另外還有兩個保溫瓶,一個是米飯,另外一個裝了墨魚排骨湯,冒著騰騰熱氣和濃郁的香味。
趙亦寒雖然迷糊,但她再傻也知道,從品相和包裝上看,這份便當(dāng)不是大酒店訂的就是豪華餐廳做的,不可能是學(xué)校食堂的。
只是,這些東西是誰送的呢?
聽宿管大媽講送餐的是一個女生。
問題是趙亦寒在里津也不認識出手這么闊綽的女生,而且知道她腳受傷的只有班上同學(xué)、室友和張云起。
是張云起送的?
趙亦寒已經(jīng)自動忽略了班上同學(xué)和幾個室友,因為她知道,張云起這個男生還有一個特點:不動聲色卻叫人莫名感動的細心。
只有張云起從她隨口說的一句話里面就記住了她是成都的,而這些菜和那天晚上張云起請她吃的飯一樣,大多是川菜,問題是張云起也要軍訓(xùn)吶?托別的女生送的?還有張云起這么有錢?
趙亦寒腦子里慢慢擰成一團亂麻。
她一向不愛思考這類問題,感覺太難受太難受了,搖晃了下小腦袋,目光落在冒著香味的飯菜上就再也挪不開了。
吃呢?
還是不吃呢?
肚子“咕嚕咕?!痹诮小?/p>
管她呢!
人是鐵,飯是鋼,吃貨趙亦寒已經(jīng)餓的好慌了。拿起筷子夾菜往嘴里塞,味道好吃!她扒拉著菜和米飯,小嘴巴里塞的鼓鼓囊囊,后面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到了下午,宿管大媽又提了一份飯菜過來,次日的中午和下午,在軍訓(xùn)下訓(xùn)的前半個小時宿管大媽都準點登門送飯。每天的菜品都不一樣,味道卻一樣好吃。
這樣白吃白喝,而且還是白吃白喝豪華大餐的小日子,不得不承認太舒服了,趙亦寒摸著小肚子,已經(jīng)找到一種天天混吃等死的感覺,只是每次吃完后,她又忍不住有些煩惱的想,到底是誰給她送的飯菜呢。
這個問題就像無解的霍奇猜想一樣,一直盤旋在趙亦寒容量不夠的腦海里,這樣連續(xù)過了三天,她終于忍不住了。
第四天的上午,趙亦寒撐著已經(jīng)漸漸消腫沒那么疼的左腳下了樓,來到在西北樓外面的鐵門處。
這個小姑娘決定守株待兔。
那時候還沒下訓(xùn),校園里沒什么人,大概到了11點20分,趙亦寒就看見一輛黑色桑塔納駛了過來。
桑塔納停在鐵門外,一個女生走下來。
女生長得漂亮,長發(fā)披肩,踩高跟鞋,身著修身的包臀黑色套裙,看起來也就是二十三四歲的模樣,但那股成熟氣質(zhì)已經(jīng)遠不是她們學(xué)校女生能比的了。
女生手里提著一個紙袋。
趙亦寒一眼就認出了紙袋和她吃的那個裝飯盒的紙袋一模一樣。
女生顯然不認識趙亦寒,見趙亦寒一雙撲閃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她,她十分禮貌地抱以微笑,然后越過懵懵的趙亦寒,直接去了宿舍樓的門房。
趙亦寒看見女生通過窗戶把紙袋子給宿管大媽,宿管大媽嘴里說著什么,然后伸手往她這邊指了指。于是女生扭頭看向了她,笑了笑,提著紙袋走了過來。
趙亦寒有些緊張:“姐姐?!?/p>
女生俏美的臉上的笑容格外親切:“不用緊張,你是亦寒?”
趙亦寒啄了啄小腦袋:“嗯。”
女生說道:“你好漂亮,我姓楊,你可以叫我楊姐姐,這個是你的中飯,聽說你腳受傷了,要不要我扶你上去?”
趙亦寒連忙說道:“謝謝楊姐姐,我腳快好了,可以自己走了,不過,有個問題,我不認識你,你為什么給我送飯呢?”
女生笑著說道:“不是我想給你送飯,是有人安排我給你送飯。不過不用想太多,不會有什么惡意,可能他覺得你這個同學(xué)和朋友不錯,腳受傷了,下樓吃飯不方便,受傷了恢復(fù)也需要營養(yǎng),一份單純的情誼?!?/p>
說完,女生將紙袋放在旁邊的長椅上,轉(zhuǎn)身走出鐵門,上了桑塔納。
趙亦寒忍不住了,追問:“楊姐姐,是張云起嗎?”
女生側(cè)頭看了她一眼,笑著擺手告別,但沒有回答,車窗滑上,司機啟動引擎,黑色桑塔納駛離了西北樓。
趙亦寒懵懵的,一直到桑塔納消失在她大大的眼睛里,才小臉滿是心事地提著袋子回了自己的宿舍。
趙亦寒坐在床上,捧著下巴看著袋子,她腦子里冒出好多問題,那個楊姐姐不回答就是默認了是張云起,可是張云起為什么指揮得了那個坐著桑塔納看起來很有錢的楊姐姐?當(dāng)然她最關(guān)心的核心問題是,張云起為什么對她這么好呢?
為什么呢?
為什么呢?
為什么呢?
張云起不會是喜歡上了自己吧?
趙亦寒連忙伸手捂住心臟加速跳動的胸口,她的腦子里,卻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那天晚上張云起騎著單車載著她穿行在寧靜校園里的畫面。
星光下,男生側(cè)臉上有沉靜的笑。
她用力搖了搖腦袋,亂極了!自己要戀愛了么?好快好快吶,完全沒有一點準備,室友知道會不會笑話自己?爸爸媽媽知道會不會生氣?來學(xué)校報道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跟媽媽說要好好學(xué)習(xí)的……
混亂的思緒紛至沓來,沒有戀愛經(jīng)驗的趙亦寒眼睛都紅了。
這個天真燦漫的小姑娘還不知道,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就是這樣,就是在心尖上,撒上一把糖,再加一點醋,擠入幾滴芥末和苦瓜汁,反復(fù)地攪拌,直至百般滋味嘗盡!
嘗盡了。
愛情也就沒了。
這個懵懵懂懂的小姑娘此刻卻是抱著曲卷的腿,心里惶然著,只是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記了張云起的電話號碼。
她是一個不能藏心事的女孩,她好想跟張云起說話,于是她又下了樓,在門房給張云起掛了一通電話。
電話嘟嘟嘟響了好一會兒,一直到趙亦寒握話筒的手心冒汗,才接通了,她連忙說:“是張云起嗎?”
“是的。你是?”
“趙亦寒?!?/p>
“什么事?”
“你給我送吃的,我知道了,好驚喜,也很好吃的?!?/p>
“好吃就行?!?/p>
“我現(xiàn)在有一個問題,不知道應(yīng)不應(yīng)該跟你說?!壁w亦寒又軟又萌的聲音低低的,那雙眼睛又慢慢地泛起了紅:“不說的話,我心里會很難受很難受。”
“你還是說吧?!?/p>
“你,喜歡我么?”趙亦寒的聲音有些顫抖:“可是…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喜歡你。”
電話那頭沉默。
許久,然后響起了一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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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現(xiàn)在是凌晨五點十五分,月票沒有達成設(shè)定的目標,但我承諾的兩更,用了兩個通宵,給大家奉上!
下一更,會是今天凌晨12點前。狀態(tài)好就會早點。
太累了。我要去睡一覺了。只是希望兄弟們能夠支持!我真的拼命了。
看這本書,如果要用網(wǎng)絡(luò)小說的更新速度要求我,或許我這輩子也做不到。但我真的放棄了生活放棄了娛樂放棄了能放棄的一切,把所有時間用來拼盡全力碼字了。
當(dāng)然,我知道這本書因為斷更書友基數(shù)就那么點大,不能要求太多,能正版支持的已經(jīng)感激不盡了,不過不管成績怎么樣,我對得起自己的努力了。
就是這樣。
謝謝每一位正版支持這本書的書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