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起聽完工作匯報,簽了一堆文件。
吃早餐的時候,他翻了翻楊瑾帶來的最新一期的《湘南日報》,里面有一篇關于封陽縣特色地域經濟發展的通訊稿,標題為《構筑縣域經濟的新格局》,介紹了聯盛集團帶領全縣19個鄉鎮成立集體經濟組織發展特色農業經濟的成績和經驗。
張云起很想把這篇報道拿給陸豐看看。
報紙上還有另外一個新聞,非洲葡語國家考察團來湘南地區學習脫貧致富經驗,而在脫貧致富方面,如今名聲在外的云溪村,自然成為了其中的一個考察參觀點。
透過現象看本質。在張云起看來,這個考察團更像是化緣來的。
沒辦法,從五六十年代開始,為了支持各大洲原殖民地國家的民族獨立運動,我們新中國就已經對這些爭取民族解放的國家給予政治經濟上的全力支持,而許多國家獨立后,又得到了大量無償的經濟援助。亞非拉留學生的教育津貼也是在這一背景下誕生的。
這么做看起來有點兒打腫臉充胖子,畢竟那會兒我們也不富裕,但是用長遠的眼光來看,其實好處還是有的。
大量的援助,導致這些貧困落后的亞非拉國家與我國的關系非常友好,我國在這些國家中有著極高的聲望,甚至在國際上達到了振臂一呼,應者云集的高度。這是我國能夠重回聯合國的一大推力,并且通過與這些國家的緊密合作,為我國后面的基建和新基建出海奠定了堅實基礎。
張云起看完了報紙,坐在對面吃早餐的楊瑾才說道:“對了,老板,最近我們還留在喬口鎮的運營人員發現一個事,喬志武的志誠實業集團忽然開始在各個行政村收地。”
張云起怔了怔。
喬志武一個開賭場的,現在居然做起了收地生意。這未免過于稀奇了點。他問道:“喬志武怎么一個收地策略?”
楊瑾喝了口牛奶說道:“以五十畝的標準,在各個自然村的片區收,專挑白菜心的那種搞法,這樣一來,我們之前規劃好的本來平整連片的地被生生打斷了。而且他又是本地人,土地金也很低。”
楊瑾停頓了一下,又說道:“被他這么一搞,如果以后我們還想在喬口鎮打造基地,就沒有辦法繞開他了。到時候他一樣可以哄抬地價,而且合法合規。”
張云起點了點頭。
雖說什么地方都可以養蝦,但聯盛集團是一家企業,必須站在投入成本和產出效益的角度來考慮生產基地的選址。
超大型的荷花蝦養殖對場地要求是比較高的,最基本的條件,距離江河或湖海不超過0.5公里,否則調水換水困難,加之不能破壞耕地,再綜合地質、水質和物種條件,水電、交通、通訊等基礎資源條件,整個里津最合適的地方就是喬口鎮那片區域。
這些都是聯盛集團農研中心的專家經過調研得出來的最終結論。
張云起想要打造荷花蝦種養殖基地,除了喬口鎮,也確實不做其他選擇。倒不是因為專家們的意見,而是他知道后世喬口鎮養殖的優質荷花蝦聞名湘南,培育了文和友等一大批餐飲消費領域的龍頭企業。
現在的問題在于喬志武竟然有了這種商業競爭的腦子?他難道不擔心聯盛集團另外選址導致他收的地砸在自己手里?
張云起想了想,對楊瑾說道:“回頭告訴李季林,查一下農研團隊那些專家,應該有人泄露了聯盛集團的調研材料。”
楊瑾點頭說好。
張云起想了想,又說道:“王景山最近不是在里津嗎?通知一下他,對了,還有我大哥張云峰,喊他們陪我一起去一趟喬口鎮。”
楊瑾問道:“要不要通知區里和鎮上?”
張云起擺手。
楊瑾掏出手機開始聯系人。
兩人吃完早餐,起身出門。
小武和安保早已經在門口等候,小武負責給張云起開車,后面跟著兩輛桑塔納,全都是安保人員。有喬志武這么一號專攻下三路的對手存在,安全問題他們不得不重視。
驅車剛離開東門別墅,張云起就接到了紀靈的電話。
他好些天沒看見紀靈了,這個女孩最近有點神龍見首不見尾,只是知道跟林詩予走的很近。林詩予已經二十六歲了,還沒有結婚,在九零年代屬于絕對的大齡剩女,平時性格又瘋的很,沒事就開著張云起的車子帶紀靈玩。
紀靈在電話里問:“今天有沒有事咯。”
張云起說道:“正要去望城喬口鎮那邊一趟。是不是要我帶你吃飯?等我下午回來。”
紀靈自動忽略張云起后面畫的那張大餅,立馬說:“下鄉吶,我要去!”
張云起道:“我是去工作的。”
紀靈慢悠悠地說:“我也要去。你忙你的,我玩我的。”
張云起只好說行。
紀靈說:“可以帶人不咯?”
張云起問道:“你要帶誰?”
紀靈說:“你的好妹妹趙亦寒。”
張云起說道:“姑奶奶你說了算。你在花合樓等我,我馬上去接你。”
掛了電話,張云起讓小武轉道去接紀靈和趙亦寒,只是在半路上,二里半派出所所長許建斌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沒有什么意外,昨天晚上蘇德等人想帶回宿舍的兩個女青年就是雞,被湘大的巡邏保安逮住,從而引發了一連串事故。和張云起預想的也一樣,那兩名女性是汽車西站那邊一家叫金色玫瑰夜總會的。金色玫瑰的幕后大老板就是喬志武的志誠實業集團。
志誠實業實際上控制了西站整條街的娛樂生意。
得知了這事兒,張云起問許建斌:“許所打算怎么處理?”
許建斌說:“這種事情已經不是我想怎么處理就能處理得了的,都是中國人,遇到這種事情誰不恨得咬牙切齒?但是形式比人強。降低影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肯定是上面的主流意見。原因你是知道的。如果這事兒處理不好,他們隨時可能跑到使館去倒打一耙,那個后果上面接受不了。”
張云起點點頭。
許建斌說的也都是實情。
他說道:“許所,我覺得有必要抓住問題的核心。如果沒有那兩名性工作者,這件事情也不會發生。另外,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在外面搞這種事情,現在已經傳出去了,在市井坊間造成了十分不好的影響,是不是應該重點整治一下這種風氣?”
許建斌已經明白了張云起的意思:“我會打份報告跟區分局說明一下情況的。”
張云起把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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