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閉上的眼睛猛地睜開。
她疑惑于知知怎么會冒出這種奇怪的想法,借著微弱的光影看向她的輪廓,“為什么這么問?”
“媽媽,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如果未來你能遇到一個讓你開心的人,你一定要大膽的接受。”
白凝心底泛起酸澀,她這輩子,是絕不會再觸碰感情的。
那一段堅持了十幾年的愛戀,已經體會到了抽筋剝骨的痛。
她沒有精力去應付下一個人。
好在過程不完美,可擁有了一個可愛又懂事的女兒。
她將知知抱在懷里,低聲道,“你不是負擔,你是媽媽生活下去的動力。”
她沒有跟知知解釋自己想什么,因為沒有必要。
知知一顆心微微放下來,“無論對方是男是女,我都能接受,媽媽,讓你開心這方面,我是你的頭號支持者。”
白凝嘴角勾起,“你的思想還挺前衛。”
“我在菜市場看到兩個阿姨,隔壁伯伯說她們是伴侶,大家是能接受的。”
白凝覺得再說下去,知知就不會再睡了。
“嗯,閉眼睛,誰在說話誰小狗。”
知知撇撇嘴,乖乖閉上眼睛。
她在睡著前,最后一個念頭是,爸爸有沒有想她?
白凝這頭安靜入睡,隔壁的連紹城卻沒絲毫睡意。
他在樓上的露天陽臺站了許久,看到隔壁的燈光熄滅,才裹著一身寒意打算回房。
只是沒走幾步,就看到兩顆燈泡似的眼睛,從后院竄上來,停在了他的墻頭上。
貓?
提醒很大。
連紹城想到知知說的貓窩,不會是給這只貓做的貓窩吧?
他忽然記起養在家里的小白貓,跟白凝一起救下來的,到現在還沒取名字。
他莫名地出聲,學著貓叫的聲音叫了一聲。
原本要跳墻翻去隔壁的森林貓,“?”
回過頭,寶石一樣發亮的眼睛不解地看著連紹城。
男人手肘拄在矮墻上,“過來,有好吃的。”
森林貓甩著粗壯的大尾巴,仿佛真的聽懂了似的,從墻頭上調轉了方向。
然后幾個縱步跳躍,來到二樓,跟連紹城隔著四五米的距離對視。
連紹城沒想到它真的過來,眼下眸底閃過驚喜,“跟我來,我去給你拿吃的。”
家里沒有貓糧,但有速食裝的雞胸肉和牛肉。
小白貓很喜歡吃水煮雞胸肉和牛肉,這只貓應該也會喜歡。
連紹城往臥室走時,森林貓大搖大擺地跟著他進去。
絲毫不懼怕陌生的環境。
一樓客廳里,連紹城拿了空盤子,將牛肉雞胸肉撕碎后放進去。
“低鹽,下次來給你做無鹽的。”
將盤子推過去,森林貓上前聞了聞,然后低頭吃了起來。
連紹城坐在沙發上,懷里抱著保證看它吃飯。
他最近幾天一直處于提心吊膽的階段,怕白凝出事,怕再也找不到她。
眼下找到了她的蹤跡,終于松了口氣。
他忽然對貓開口說道,“你說,我出現在她跟前,會不會把她嚇跑?”
大貓自然不會回應他,吃飯要緊。
“我總不能一直躲在這里,得找個完美的時間點出現,可是哪個時間點出現會更好些?”
他目光幽深地看著大貓的側影,眸子忽然閃了閃。
等大貓吃完一盤子肉開始舔爪子,連紹城長指敲了敲沙發的扶手,“華國有句古話叫,吃人家嘴短,這飯可不是白吃的。”
大貓動作一頓,歪著小腦袋看他。
連紹城站起身,將房門打開,“她們給你做了貓窩,今晚降溫,記得過去睡,不留你了,明天過來吃飯。”
大貓立刻邁著優雅的步伐往外走。
吃飽喝足,顯然心情不錯,經過連紹城腳邊時,大尾巴還在他腿上掃了一下。
白凝和知知第二天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小精靈有沒有睡在她們準備的貓窩里。
兩人裹著外衣下樓,一開門,就看到貓窩出現的一條大尾巴。
知知興奮地指著貓窩,“媽媽,它來了!”
白凝也跟發現新大陸似的,在貓窩前兩米處蹲下身來。
大貓正慵懶地看著她們娘倆,尾巴尖一動一動的,就好像在跟她們說早上好。
知知看了眼貓碗里的糧食,“它不喜歡吃貓糧嗎?怎么一口都沒吃啊?”
在貓糧和純肉面前,大貓選擇了肉。
畢竟它是個純肉食動物,貓糧里還有蔬菜水果亂七八糟的,它不喜歡。
白凝也覺得它不喜歡吃貓糧,“貓糧相當于我們吃的方便面,所以以后我們做飯的時候,給它煮點雞胸肉。”
知知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白凝去做早飯時,知知去洗漱,下樓時,看到大貓已經蹲坐在了茶幾上。
它倒是一點不認生。
知知打開電視機,跟著晨報新聞學口語。
廚房里傳來滋啦啦煎蛋的聲音時,知知已經看了二十幾分鐘的口語。
她往廚房瞥了一眼,看到媽媽在擰花卷,便將電視頻道更換了。
她想看動畫片。
小小的手指在遙控器上調換,這里能搜到全世界各國的新聞頻道。
只是按了十來下,她的手指忽然頓住。
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瞬間寫滿進了不敢置信。
電視劇的聲音不大,但知知卻清楚的聽到了里面傳來的中文聲。
【本臺最新報道,寰世集團近三日來股價持續跌停,與寰世集團董事長墨晟淵確診胃癌一事關聯緊密,寰世相關負責人出面解釋,墨董如今病情穩定,持續治療中,待病況好轉,會第一時間告知外界。】
知知手中的遙控器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大貓轉過頭來,輕輕喵了一聲。
白凝這時候端著簡單過來,“在看什么?”
【外界人士揣測,數日前寰世集團更換管理團隊,墨董退出一線,與他患有胃癌一事相關……】
白凝喉嚨像是瞬間被塞了一塊冰。
她的眼睛立刻看向知知,小女孩轉過頭來,眼睛通紅,低聲問。
“媽媽,新聞說的是真的嗎?”
知知并不知道墨晟淵生病的事,白凝也沒打算告訴她。
她承認,她的做法是自私的。
可如果告訴知知這件事,她不一定會跟她走。
白凝放下餐盤,快步走到她跟前蹲下身。
她想跟知知說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