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到底怎么了,你說句話啊。”
呂布緊張的看向賈詡,他可真接受不了華佗就這么跑了。
“主公,華佗還在,只是他想繼續游歷,在下與志才實在勸不住,就將讓人將他看住了。”
呂布頓時松了一口氣,只要人還在就好,至于看住了華佗生氣,也是沒辦法。
實在是這個華佗太能跑了,真放出去了,不知得何時才能又找到了。
“無妨,只要人還在就行,我先去見見他,畢竟救了志才一命,必須得好好感謝一番才行。”
賈詡一陣苦笑,戲志才在一旁也是有些尷尬。
兩人帶著呂布來到華佗的院內,沒有進去,呂布看了看兩人,也沒有在意。
呂布走到里面,就聞到了濃濃的藥草味,心中感慨,在行醫這塊,華佗是真的楷模,這個時候了,依舊還在鼓搗著這些。
又走了幾步,見華佗正用藥罐杵棒搗藥,當即走了過去。
“見過華神醫。”
呂布揖禮出聲,華佗卻是沒有聽見一般,繼續鼓搗著,連頭都沒有抬。
呂布見狀,也是無奈笑了,他哪里不知道,這是華佗來脾氣了。
“元化到來,為我麾下志才診治,如今卻是被留在這里,都怪我,當初我就與他們說了,若是元化到來,一定要留住,等我回來,還望元化見諒。
布在這里,向元化賠個不是。”
呂布再次揖禮致歉。
片刻,華佗一聲嘆息,放下手中的杵棒,雙手將呂布扶起。
“老夫不敢當呂青州大禮,行醫治人,本是我應該做的,無論他是誰,老夫遇見,自當竭力相救。”
華佗也是無奈,出身士族的他,禮節這塊他很清楚,如今呂布兩次揖禮,他無法做到視而不見。
華佗出身沛國譙縣,差不多算是許褚同鄉了,士族出身,家境殷實。
呂布趁勢起身,笑著看向華佗,正要出聲,華佗的聲音再次傳來。
“如今呂青州已歸來,不知可否放過老朽?”
禮節華佗雖有,但對于呂布,他依舊有些氣憤的,給戲志才診治完成,結果自己還走不了了,這算哪門子事?
如今對呂布,他可沒有太好的臉色,哪怕呂布是青州牧。
聽著華佗的擠兌,呂布沒有絲毫在意。
“元化放心,我既然回來,如今得見元化,必不再阻。
不過我有一言,元化可否一聽?”
“呂使君請言,老朽洗耳恭聽。”
見呂布愿意放他離去,華佗也沒有再和呂布計較,就連稱呼,都換成更為親近一些的使君。
“我知元化一心只想專研醫術,對于名利,不甚在意,四處游歷,只為解決天下苦難百姓病癥,也是為尋求更多更好行醫治人之方。
這么多年,元化一直恪守本心,從未懈怠,元化此心此舉,布心中敬佩。”
呂布見華佗沒有絲毫動容,笑著繼續道:“我知元化寫下醫書多本,更知元化心中大志,尋訪天下,留下傳承,以讓世人少受疾病之苦。
元化可有想過,如今元化所做之事,只能解決天下一時之苦,且元化一人,天下百姓何其多,又能解救多少?
古往今來,先賢傳承至今者,流失不少,元化所著醫書,若僅憑元化一人,極為容易斷了傳承,元化如今所做一切,后人無法借鑒,這對我漢人傳承而言,何嘗不是一大損失?”
呂布深知華佗不受功名利祿影響,更沒有什么仕途之心,他想要留下華佗,尋常的方法沒有任何作用。
如今只能從華佗的行醫,以及華佗的傳承出發,華佗可以說是開創人,作為開創人,是很在意傳承的延續。
或許延續只是作為華佗其中的一個因素,但華佗必然是希望他游歷各方,見到諸多疑難雜癥,將這些新的一一著寫成書,不為名,只為讓后人能夠更好的行醫治人,救助更多的人。
但無論華佗怎么想,總歸而言,這就是傳承。
而且呂布也沒有說錯,華佗所著寫的不少醫書,到了后面確實都失傳了。
華佗的醫術可以說非常全面,精通內、外、婦、兒、針灸各科,尤其對外科尤為擅長,畢竟是第一個想要開瓢曹操腦袋的人。
華佗在醫學方面的成就,沒有人能夠否認,但傳承的缺失,呂布也是有遺憾的,他也想要彌補這個遺憾。
當然,這只是順帶的,他呂布雖然大義,但沒有大義到考慮那么多,當下仍舊是以自身為重。
華佗聞言,陷入沉思之中,呂布說的,確實是他的一個心結,為了讓自己的傳承延續,華佗如今其實收了不少徒弟,其中以彭城的樊阿、廣陵的吳普和長安的李當之為翹楚。
他醉心醫道,也是想要為世人創造更多治病救人之法,他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名利,他只想讓這些能夠流傳下去,減少世間痛苦。
但呂布的話又讓他無奈,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血能不能傳給后人,能不能給后人更多的幫助,讓后人能夠在他的基礎上再次更進一步。
呂布見華佗陷入沉思,等了一會,繼續開口。
“且元化一人,又如何能夠救治天下萬民,最好則是傳道授業,培養更多的人,從而不僅可以讓天下萬民少受病痛折磨,同時也能極大的加強傳承的延續。
另外我知元化游歷各方,也是為了發現不同的病癥,只有見到各種不同的病癥,才能真正做到對癥下藥,藥到病除。
同時也是為了將天下疑難雜癥歸類,寫下治理心得,以供后人參考。
但元化可有想過,以元化如今之齡,真的能尋訪天下嗎?真的能將天下疑難雜癥歸類成書,以供后人參考嗎?”
呂布的話語,再次沖擊著華佗的內心,使得華佗一時都有些動搖。
直到過去許久,華佗才逐漸恢復,緩緩看向呂布,卻是笑了。
“呂使君當真好口才,使君之意我已了然,讓使君失望了,老夫不會留下的。
老夫自知一人之力終究有限,但老夫對仕途,對名利,沒有任何想法。
老夫雖一人,但能救一人是一人,走到哪里便看到哪里,若是有一日埋骨一處,老夫也不會有任何悔意。
老夫既然選擇了這條路,自知前路艱難,但也絕不會放棄。
而所著醫書心得,既然使君提起,老夫便在此拜托使君,還望使君妥善保存,以給后人,留下良方。”
華佗游歷這么多年,見過的人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呂布的心思,他哪里還能不明白。
他心中雖心動,但并不足以讓他留下,他也不會留在任何一地,他還要繼續出去游歷天下。
而呂布的話,也讓他明白傳承的重要性,若是無法傳承,那他如今所做一切,又有什么意義。
此刻的呂布在華佗眼中,儼然就成了傳承延續重要的人,呂布的事跡他有聽聞,名聲響徹天下,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將自己畢生心血交給呂布來妥善保存,華佗是放心的。
主要也是他沒得選,他雖醫術聲名在外,但真正重視的人,他沒有發現,如今只有呂布才展現出了對這些的重視。
他見過不少一州刺史,一郡太守,從未有呂布這樣,不是因為他能治病救人而關心,而是因為醫道傳承。
呂布聞言,頓時笑了,華佗這樣說,他知道這件事有戲了,至于華佗推辭的理由,他早就有了應對的方法。
“元化,其實我有一法,可解決你所想的所有問題。”
“哦?還使君細說。”
“元化可知,如今我正創辦的青州學院?
此學院,有鄭大家與蔡大家以及眾多名士授業,旨在培養更多學子,也是為了傳承先賢智慧。
而在醫道之事,同樣可以這樣。
我可為元化創辦醫學院,招收天下想要學醫之人,聚集天下醫才,如此可使醫道再復百家爭鳴時的強盛,甚至更甚。
孔子曾言,三人行,必有我師。
且集一人所長所學,如何能與集萬人所長所學相比,到時元化甚至可以與天下醫道之人一起探討,遇到疑難雜癥,還可一起解決,說不定能為元化帶來新的思想與解決方法也說不定呢。
而醫學院一旦建成,到時又何須元化四處游歷救治,到時醫學院學生遍布天下各地,不需元化你四處奔波,他們就可以為百姓診治救人。
且到時天下各地,若是出現疑難雜癥難以解決,到時這些學院出去的學子,還可將這些疑難雜癥帶回學院,元化你再組織學院精英,與一眾醫道經驗豐富的人,一起解決這些疑難雜癥。
如此一來,醫道昌興,天下百姓有病可醫、可治,天下疑難雜癥被元化以及天下醫者攻克,不僅是元化所著感悟醫書心得,其余人若是有新的發現,也可著作成書。
到時在放在學院之中,以供后來學醫之人研讀、學習,到時醫道只會越加昌盛,且醫道傳承,永在。”
呂布笑著看向華佗,如今他說的這些,可以說將華佗的顧慮全部解決,尤其是可以做到比華佗一個人去做還要更好。
他這一計,可使得醫道幽而復明,再造昌盛輝煌,呂布不信,華佗會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