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圖的聲音落下,其余人紛紛忍不住,開始出聲。
只見許攸站出:“主公,如今呂布實力強悍,譚公子獨自面對,恐力有未逮。
如今這里久攻不下,且公孫瓚本就實力大損,在幽州不得人心,又有鮮于輔等人牽制。
主公當出兵先平呂布,待擊破呂布后,后再集中兵力攻破公孫瓚。
那時公孫瓚本就疲于應對鮮于輔等人,又如何能擋主公大軍。
屆時主公統帥河北三州,天下何人能擋!”
許攸直接站在郭圖的戰線上,這并非許攸與郭圖混在一起了,而是許攸單純的想要先攻呂布。
之前出使呂布,屢屢碰壁,反而讓他在袁紹面前信任大為受損,許攸對呂布的恨,那可是一點也不少。
袁紹聽著郭圖的話還沒有多大感覺,但聽著許攸這一說,神情微微有些震動。
先平呂布,再滅公孫瓚,一統河北三州,天下何人可擋,這樣的話他是最喜歡聽的了。
因為這些話,袁紹在腦海中都可以想得到那種場景。
而郭圖見狀,反而對許攸有些不喜,袁紹的神情別人容易忽略,或者細微的看不出來,但郭圖最擅長的就是這個,袁紹那一閃而逝的滿意,他看在眼中。
這個計策,明明是他郭圖出的,許攸只不過是加了一些拍馬屁的話,現在就快要成為許攸的計策了,他在袁紹面前還怎么混?
不待郭圖再言,田豐站了出來。
“主公,郭圖、許攸之言實乃大謬,主公若聽信二人讒言,才是危機將至!”
田豐話音一出,郭圖與許攸都怒了,袁紹也是一臉不爽。
按照田豐說的,郭圖與許攸是讒言,他要是聽了郭圖與許攸的計策,就是他袁紹昏聵,是昏庸之主咯?
沮授聽著田豐的話都是一陣皺眉,他們兩人許多時候意見都差不多是一致的,加上都是冀州人,兩人也時常抱團,但是田豐這張嘴,沮授心中都是非常無語又無奈的。
唯有荀諶,是一臉淡然,任由局勢變化,仿佛漠不上心一般。
田豐沒有去理會這些人怎么想的,也沒有去在意袁紹的臉色,在他眼中,別說袁紹不爽了,哪怕袁紹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該說一樣得說。
“主公,如今公孫瓚已是強弩之末,就差最后一擊,就可平定。
只要消滅公孫瓚,到時可得鮮于輔等人效忠,同時可以收獲幽州民心,并可得烏桓兵馬。
最為重要的,則是戰馬資源,如今主公有錢有糧有軍械,唯獨就是騎兵,是一大短板。
待攻下幽州,到時補齊騎兵短板,只需操練一年半載,以鮮卑等異族來練兵,屆時出兵平定呂布,呂布又如何能擋主公大軍。
還請主公不要聽信此二人讒言,不然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田豐!你才是....”
“夠了!住口!”
袁紹面色陰沉,直接打斷了郭圖要說的話,此刻的袁紹,無比憤怒的盯著田豐,猶如暴怒的雄獅,想要一口將田豐吃了一般。
此時的袁紹,對田豐的意見已經達到了頂點,他的底線,被田豐不斷挑戰。
田豐最后那四個字,取死之道,深深的刺激著袁紹,在袁紹心中,難道他袁紹不聽田豐的,他就要亡嗎?
他與田豐,究竟誰是主,誰是屬?!
沮授見袁紹這個樣子,想要開口幫田豐,但直接被袁紹瞪了回去,沮授滿是無奈。
而田豐則是緊緊看著袁紹,沒有絲毫畏懼,依舊挺直身軀。
在田豐眼中,他說的沒有錯,他是完全在為袁紹而考慮,他無懼,更不怕。
“哈哈!好得很啊,田豐,你這是想要替我做決定啊。
我在爾口中,便是那等昏聵之人嗎?我袁紹若是不聽你說的,便是取死之道嗎?
之前你數次頂撞,我念你有功,不與你計較,如今你卻是一次又一次挑釁于我,這次,你這是想要篡奪我這個位置嗎?”
“來人!將此狂妄之人押下去,關入大牢!”
“田豐,這次我讓你看看,即便沒有你,我袁紹,照樣能夠消滅公孫瓚,平定呂布!”
衛士進帳,準備押田豐下去,田豐卻是直接睜開,整理衣襟,深深看了一眼袁紹,主動走了出去。
“主公,今日你若是出兵呂布,在下必在獄中,祭奠主公!”
袁紹看著田豐下去的背影,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田豐這是在,咒他袁紹死啊!
然而考慮到田豐的出身,以及在冀州的影響力,袁紹生生將殺田豐的想法忍了下去。
如今他還不能殺田豐,不然人心思異,等他消滅公孫瓚或者呂布,再占據一州,到時他就不怕這些影響了,屆時必用田豐來泄憤祭旗。
郭圖、許攸等人看著田豐被壓下去,心頭一陣高興,少了一人,尤其還是少了一個對頭,他們得到的會更多。
沮授眼中滿是不忍,荀諶眼中則是有著些許惋惜。
片刻,袁紹將心神平復下來,不得不說,此時的袁紹,對情緒的管理,還是在線的。
袁紹這次直接看向沮授。
“公與,你說該如何做?”
沮授隨即站出,整理一番后道:“主公,之前在鄴城時,這個問題便有考慮,呂布出兵平原,未必是為了進攻冀州。
如今主公勢大,實力在呂布與公孫瓚之上,這是事實,呂布恐不會那么蠢。
他若是真的敢來攻,譚公子只需抵擋些許時間,到時主公親率其余大軍前往,呂布只能敗走,這對呂布而言,沒有絲毫意義。
如今我們的目標,應當還是放在公孫瓚這里,只要消滅公孫瓚,得到戰馬,再得鮮于輔等人的大軍,以及烏桓兵力,到時再將騎兵組建。
屆時南下,呂布必然無法阻擋,青州可直接平定,那時無論是兗州、徐州,都無法阻擋主公。
只需再將袁術消滅,天下可定矣。”
沮授的意思和田豐基本是一樣的,只是說的話就不一樣了,不僅夸了袁紹,還畫了一個大餅,攻下幽州,占青州、兗州、徐州,大戰袁術,一統天下,這個餅,現在的袁紹吃得很是開心。
同樣意思的話,這次袁紹聽得十分認同。
郭圖等人想要說什么,都被袁紹給制止了,他還沉浸在沮授畫的這個餅中。
一會后,才看向荀諶。
“友若,你說說你的想法。”
“主公,其實這是一個打破公孫瓚的機會。”
“哦?”
袁紹聞言,頓時來興趣了,沮授的話,讓他明白了重心是要繼續攻幽州,消滅公孫瓚。
這不僅僅是沮授畫的餅,其實田豐說的那些道理,袁紹都能明白的,只是袁紹無法接受田豐的那個語氣和態度,以及語言。
如今荀諶又有計策了,袁紹怎么能沒有興趣。
荀諶依舊淡然,緩緩道:“主公,呂布屯兵十余萬在平原,公孫瓚必然知曉,必然認為呂布會攻冀州。
那么在公孫瓚眼中,主公必然會撤兵去對付呂布,這對公孫瓚而言,是一個機會,公孫瓚必然會傾其全力來攻。
不僅如此,之前與公孫瓚一直聯系頗深的黑山軍,恐怕也會在這個時候出兵,一同對主公發起進攻,妄圖趁著主公退兵不穩之際,攻破主公大軍。
主公不妨幫公孫瓚一把,果真撤兵,然后派大將提前布置伏兵,待公孫瓚與黑山軍追擊而來,到時伏兵盡出,主公再親率大軍殺回,一戰可定公孫瓚。
且也能通過此戰消除冀州大患黑山軍。”
荀諶平淡的話音落下,頓時一陣寂靜,此刻不僅是袁紹心動,沮授同樣心動了。
沮授擅長的軍陣之道,對于出謀劃策,不是他所特別擅長的,可以說沮授是另一個版本的周瑜,但能力又略次于周瑜。
周瑜才是真正的六邊形人才。
郭圖、許攸等人此刻都沒有出聲,他們對荀諶沒有什么仇恨,除了荀諶不與他們爭,與世無爭外,就是荀諶說的這些,他們沒法反駁。
按照荀諶這樣說的,確實是一個非常好的戰機。
這次袁紹沒有再過猶豫,直接按照荀諶所說的開始布置了起來。
平原,呂布與戲志才同樣在謀劃著。
“志才,如今我們這么大的陣仗,袁譚又嚴陣以待,袁紹與公孫瓚,應該能夠被我們騙到吧?”
“主公,袁紹會不會被騙,在下不知,袁紹帳下的能人志士不少,應該能有人看出其中貓膩,而且袁紹攻下幽州的價值更大。
袁紹攻下幽州,可以得到戰馬,以及得到劉虞舊部的效忠,甚至還可以分化烏桓兵馬為己用。
而攻主公的青州,除了補充人口與錢糧,似乎就沒了。
而這些,偏偏是袁紹所不缺的,袁紹自己擁有的就遠在青州之上。
但公孫瓚必然會信,如今公孫瓚壓力很大,他沒有其他路可以走,唯獨寄托在主公這里,在下可以篤定,公孫瓚知道后,必然會集結大軍拖住袁紹的大軍,給主公創造攻入冀州的機會。”
戲志才面色凝重,讓袁紹相信,他就沒有想過,而且他們的目標本來也不是袁紹,只要公孫瓚相信,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呂布聞言,既是無奈,又是凝重。
無奈的是,他的青州在袁紹面前,一文不值。
因為戲志才真沒有說錯,青州有的,除了他弄出來的鹽、紙、琉璃等等,袁紹都有。
而且這些都是用來最終換成錢糧的,袁紹最不缺的,就是錢糧了。
凝重的是到了現在,該他們決定入場的時機了。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目的已經達到。
“志才的意思是,現在只需要等公孫瓚大軍出動的消息傳來,我們便立即出兵幽州是吧?”